假千金身份曝光的第三年,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邮件。
发件人是我自己。
附件的视频里,女人满眼红血丝,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要把京大保送名额让给林楚楚,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牺牲前途!”
“周聿白早就和她睡了,他们联合起来只是为了骗取你外公留下的股份!”
“明天去买体彩,号码是03、07、15、22、28、后区09,买十注!这是你翻盘的本金。”
“带走外公留下的那个破香炉,那是明代真品宣德炉,能卖九千万。”
“三年后,全仓买入华芯科技,那是你登顶首富的最后一步。”
“十八岁的林知夏,请你务必绝情,务必清醒,务必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视频戛然而止,电脑屏幕彻底黑掉。
我看着正在半掩的门外,和林楚楚激烈拥吻的未婚夫周聿白。
我毫不犹豫地挪动鼠标,按下了京大保送确认键。
点击,提交,锁定。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刚才视频里发生的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可比起那点未知的恐惧,视频里那个未来的我眼底的绝望与悔恨,更像是一把尖刀刺进我的心脏。
让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我颤抖着手,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
我一笔一划,将那串彩票号码死死刻在纸上。
接着在下面用红笔重重写下——“带走香炉,买入华芯”。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聿白哥哥,你别这样,姐姐还在里面呢。”
是林楚楚娇滴滴的声音。
周聿白低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怕什么?林知夏那个书呆子,这会儿肯定在纠结怎么把保送名额让给你呢。”
“她那么爱我,只要我开个口,她连命都能给你,何况一个名额。”
林楚楚咯咯地笑了起来。
“可是姐姐真的很可怜啊,在乡下吃了十八年的苦,好不容易回了林家,还要把名额让给我。”
周聿白冷哼了一声。
“她有什么可怜的?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上了京大也是丢人现眼。”
“楚楚,你才是林家真正的公主,只有你才配得上京大,也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等她把名额让出来,再把她外公留下的那点股份骗到手,我们就彻底把她踢开。”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黏腻。
我坐在电脑前,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聿白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林楚楚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准确地说,我是林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
而林楚楚,是林家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假千金。
三年前我被找回来时,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可我的亲生父母嫌弃我粗鄙,嫌弃我不会弹钢琴,嫌弃我带不出手。
他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林楚楚。
为了讨好他们,我拼命学习,拿了无数个竞赛一等奖,终于拿到了京大的保送名额。
可昨晚,林母哭着跪在我面前。
她说楚楚身体不好,受不了高考的压力。
她说我既然成绩那么好,自己去考也能考上,不如把保送名额让给楚楚。
周聿白也劝我。
他说只要我让出名额,他就立刻和我订婚。
我原本已经心软了。
我原本真的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学校签放弃声明。
可现在,这封来自未来的邮件,彻底扇醒了我。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了卧室的门。
门外的两人吓了一跳,瞬间分开。
林楚楚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周聿白则是不悦地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变成了理直气壮。
“知夏,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出来喝水,打扰到你们发情了?”
周聿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林知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看楚楚眼睛进了沙子,帮她吹一下!”
林楚楚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拽住我的衣角。
“姐姐,你别误会聿白哥哥,都是我不好”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嫌脏。”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林父威严的声音。
“大晚上的吵什么?知夏,你给我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走下楼。
客厅里,林父和林母正端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下来,林母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面孔。
“知夏啊,名额转让书你签好了吗?”
“明天一早你爸就带楚楚去学校办手续,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闹脾气。”
林父也冷着脸附和。
“我们养了你三年,供你吃供你穿,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楚楚从小没吃过苦,你作为姐姐,让着她点是应该的。”
我看着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
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林楚楚的疼惜,没有半分对我的愧疚。
我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讽刺。
“谁告诉你们,我要把名额让给她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
“我说,京大的保送名额,我绝对不会让。”
“就在刚才,我已经点击了确认提交。”
“林楚楚想要上京大,让她自己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