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京耀捂着胃，习惯性地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初雪，煮碗面。”
京耀愣了几秒。
这才慢慢想起来，我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端午节那天，司机儿子当众翻出那些跑腿回执单。
“林大小姐嫌弃这套端午珠宝不够贵重，正好卿初雪在，当废品处理给她。”
司机儿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的鼻子骂。
“卿初雪，你真够可怜的，捡了三年林大小姐不要的垃圾，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的佣人们也跟着哄笑。
“就是，还真以为少爷能看上她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京耀当时就站在楼梯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反而觉得好笑。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
然后红着眼眶继续去厨房给他熬汤。
可我没有。
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京耀一眼。
那种眼神，京耀以前从来没见过。
没有爱慕，没有委屈，只有一潭死水般的死寂。
第二天，我就消失了。
连同我那个做保姆的妈，一起离开了京家。
京耀当时还冷笑着对贺子秋说。
“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不出三天，她就会摇尾乞怜地回来求我。离了京家，她连饭都吃不上。”
可是三天过去了，三十天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出现过。
胃里的疼痛加剧，京耀疼得从沙发上滚落到地毯上，冷汗直冒。
以前他只要稍微皱一下眉头。
我就会立刻端来温水和胃药。
京耀揉了揉眉心，强忍着胃痛站起身。
走进那个他以前极少踏入的厨房。
打开灯，厨房里一尘不染，却冷清得可怕。
京耀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他爱喝的进口气泡水，没有新鲜的食材，没有我亲手做的各种小菜。
角落里，只有几包过期的方便面。
京耀拿起一包方便面，看着上面的生产日期。
这还是两个月前，我买来备用的。
我总说：“少爷半夜饿了，如果我不在，您可以自己煮点面吃。”
京耀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不在？你能去哪？”
我当时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没有说话。
现在，我真的不在了。
京耀笨拙地撕开包装，打开煤气灶。
火苗窜了上来，照亮了他苍白疲惫的脸。
水还没开，他就把面饼和调料包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煮面。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饿，胃很痛。
他需要一点热的东西来温暖自己，哪怕只是一口过期的面汤。
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他对我好一点。
如果端午节那天他没有让司机羞辱我。
如果他能早点看清楚楚明珠的真面目。
现在，是不是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是不是会有一碗热面端到他面前？
是不是会有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刺得京耀眼睛生疼。
他在厨房的地上坐了一整夜，浑身僵硬。
胃痛已经麻木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他扶着墙站起身，走进卧室，打开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