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离开的第1个月。
ffcn已经被封存,她的个人终端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追责程序已经启动,却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手机屏幕中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未读信息。
有缅怀的,有询问情况的,也有打了很多字发出去又撤回的。
最后,没有人再发消息了。
说一些离别的话,却又像是不得不承认了某些事实,所以干脆就不发了。
又过了几天,手机号注销了。
没人知道该发些什么,她离开的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个事实。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叠成一座小山,一根摘了盖子的圆珠笔静静的躺在桌角旁。
文件没有什么保密的,所以处理人员只是记下了文件编号另行处理,原文件则保持原样。
“节哀。”
处理人员低头,然后离开了。
黎若清并没有表情,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呆呆注视着桌子上的合照。
很多人,却也没多少人了。
房间还保持在黎安离开前的样子。
书架上已经积上了一层灰。
“对不起.......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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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缓缓落地。
两辆suv驶向了运输机。
舱门缓缓打开,两名队员抬着一具裹尸袋走下了运输机。
领队抬起头,却看到了运输机内的另一群人。
几名特战队员站直了身体。
他们的士气章上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医用胶布。
士气章上的低可视度国旗则是盖上了一层保护套。
“王女......”
“嗯。”
领队俯下身体,撕开了裹尸袋标识区的魔术贴。
【黎安】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打开吧.....我确认一下.......然后送.......送........”
“嗯。”
特战队员先是打开了裹尸袋的卡扣,随后他捏住裹尸袋头部的拉链,向下一拉。
“失血过多.......”
“嗯,坚持到了最后。”
领队套上了一层乳胶手套,随后他才伸出手,将裹尸袋的上半部分敞开。
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手指轻触,作战服的外层已经干涸。
他摸向了黎安的脖颈,轻轻抽出了身份识别牌。
“那里条件太简陋了.......我们.....我们第一时间将王女送回来了。”
........
“符合规矩,没开特例。”特战队员解释道。
领队收回了手。
确实没有脉搏了......
“她原本会有一个很美满的人生.......算了,她挺讨厌坏了规矩的人,别让她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领队轻声说道。
阳光照亮了她的侧颜,为苍白的面孔增添了一丝血色。
她似乎并没有离开,只是睡着了而已。
领队看着糊满了血液的裹尸袋,轻声说道:“换一个吧......衣服到时候再换。”
.......
“我们回避。”
.......
机舱旁,特战队员的香烟一根接一根。
地上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烟蒂。
“为什么会这样.......”
“........”
“我该怎么说......吴清和那个栽种呢。”
“在飞机上。”
“让他过来见我!跑步!”
“他牺牲了。”
........
“那江疏影呢?!”
“........”
特战队员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领队的手颤抖着,良久,他才猛地吸了一口烟。
“咳咳!咳咳咳咳!”
“艹!”
领队抹了一把眼睛:“好了,送我们的同志回家。”
“回家了......回家了。”
“队长……水没带够,我们清理了一下王女的面部.....衣服穿的我的。”
领队看着短裤短袖的医疗兵,点了点头。
“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好,消杀之后.......得送回去。”
“首长.......那边已经准备好常服了。”
“既然回家了,就让她干干净净的吧。”
“这.......”
领队摘下了头盔:“我们很多人都欠她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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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内人声鼎沸。
汽车沿着重新铺设好的道路有序行驶着。
街道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店铺。
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生活.......
异构体与普通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差距。
没有歧视,没有对立,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集体之中。
“牺牲......”
领队望向窗外,第1次认真地审视着这座边境城市。
“很美........人很多.......不用再你死我活了。”
领队摩挲着手中的终端,编辑着手中的信息,删除,重新编辑,随后再删除。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黎安牺牲的消息一旦传开,必将造成一场更为激烈的动荡。
她不会希望看到这种场面的.......没人会希望看到这种场面。
红灯结束,车队重新缓缓前进。
........
“确认死因:失血造成的多器官衰竭(ds)。”
“.........”
“挺年轻的.......我......”
“清洗一下身体.......缝合一下伤口。”
“她......”
“有一发子弹在最后打穿了她的肺.......死的很痛苦。”
“气胸?”
“是......没人给她处置伤情......要不然应该能走得轻松点的。”
法医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轻揉的自己的关节:“这些都要写进报告里吗?”
“写的委婉一点.......别让看这份报告的人难受了。”
法医看着黎安,俯下身,为其轻轻盖上了白布。
“感谢您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