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念念,我把钱蔓的事全交代了。”
第七天,贺铮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大学的时候我追过她,没追到。”
“后来遇见你,我以为我放下了。”
“结婚第一年,确实放下了。”
“第二年她说她工作不顺心,找我哭了一次,我心软了。”
“从那以后,她有任何事都找我。”
“我告诉自己是在帮朋友,一开始可能是,但后面,不是了。”
“锦澜的房子是我瞒着你买的。”
“月子中心是她怀孕之后我定的。”
“她每次叫我‘我的贺先生’,我没有拒绝过。”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我自己做的,没人逼我。”
“念念,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告诉你,我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看完这段话,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拿起手机回了他。
“你知道了,然后呢?”
他秒回。
“然后我想见你一面。”
“没什么好见的。”
“我有些话当面说。”
“你已经说了很多了。”
“还有一件事,必须当面。”
第八天,他出现在我公寓楼下。
西装皱巴巴的,跟上次一样。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下了楼。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一下,半天没出声。
“你要说什么?”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本存折。
“三十八万,加上两年利息,一共四十一万六。”
“我卖了锦澜那套房,扣掉中介费和贷款,剩下的全在这里面。”
他把存折递过来。
我没接。
“你不要?”
“贺铮,这不是钱的事。”
“我知道。”
“那你拿这个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我只是想赎罪。”
他的声音很低。
“念念,我想了很多天,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开门。”
“我把钱退了,房卖了,钱蔓断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
“你做的这些事,不是做给我看的,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欠我的不是四十一万六。”
“那我欠你什么?”
“三年。”
他沉默了。
“三年里你守了几条规矩,进门换鞋,上床换裤子,回家穿家居服。”
“你以为你在将就我,对不对?”
他没说话。
“可你为了钱蔓吃了榴莲,你为了她改掉了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
“你说换鞋换衣服是爱我,那是她教你的。”
“你真正自己愿意改的,只有那一件事。”
“给了她。”
风吹过来,他的眼睛红了。
“念念“
“我问过你三次,你爱不爱我,你没说完就接了她的电话。”
“那天她说她见红了。”
“没问题,她更重要。”
“不是“
“贺铮,你是穿着家里的拖鞋跑出去的。”
“你知道吗?”
“你三年来第一次穿着拖鞋出门。”
“为了她!”
他低下头。
“我不是来跟你吵的。”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来见你是来告诉你,协议你签了,接下来走法律程序就行。”
“你不用再过来了。”
“念念,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你有过三年的机会。”
“你用这三年给了钱蔓一套房、一张月子中心的卡、五十单榴莲外卖,和一句‘一辈子’。”
“我说的‘一辈子’”
“你说的‘一辈子’,和你对我说的‘下辈子’,是同一张嘴。”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转身往回走。
“你不用赎罪,法院会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