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车子开出去很远，陈叙才开口。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江朵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
“没事，倒是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顿了一下，“江朵，刚才那个人”
“我知道是谁。”
江朵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她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叙，有句话我等了很多年，一直没机会说，现在你离婚了，我不想再等了。”
陈叙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从小就是。”
江朵语气像在说一个早就确定的事实，“你结婚那年，我对自己说，算了。我去约会，去相亲，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抽离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行，不是人家不好，是我没办法往下走。我总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想到我们小时候总是腻在一起，你爸妈笑着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以后要定亲事。”
陈叙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几年我谈过别人，也试着认真开始，但每一次，到了某个节点，我就知道，不对。不是这个人。我也不是没有空窗期，我也试过跟别人在一起。但就是没有办法。”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车里很安静。
陈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婚姻早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了，手上全是老茧。
这样的男人，似乎在婚恋市场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连陈叙自己都不太自信。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再相信婚姻的能力。
即便这个女人是江朵。
“江朵。”
他抬起头，看着她。
“嗯。”
“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他的声音很轻，“我现在这个样子，刚离婚，带着孩子，我不想用这个状态答应你什么，那对你不公平。”
江朵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你慢慢想。”
陈叙点了点头。
车窗外面阳光很好，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心底忽然变得安静许多。
但他没想到，回到家后，推开门就看到了沈嘉怡。
他妈看到沈嘉怡，脸色一下就变了：“你来干什么？”
沈嘉怡站在门口，没回答，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陈叙爸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脸沉得能滴出水。
“你起来！”
沈嘉怡没动：“爸，我对不起阿叙，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谁是你爸？”
陈叙爸冲上去拽她，沈嘉怡被拽得东倒西歪，膝盖就是不离地。
陈叙妈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看了看沈嘉怡，女人跪在地上，发着誓，眼眶通红。
他妈目光里多了一丝犹豫。
“阿叙，”他妈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跟她好歹还有个孩子，要不再聊聊，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话没说完。
院子外面冲进来一个人。
何捷。
他一进来就扑向沈嘉怡，声音尖得刺耳：“沈嘉怡！你对得起我吗？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陈叙爸愣住了。
陈叙妈脸色一下子白了。
沈嘉怡跪在地上，被何捷拽得身子一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陈叙爸一脚踹在沈嘉怡肩上。
沈嘉怡整个人翻倒在地，头磕在花盆边上。
陈叙爸指着门口吼：“滚！给我滚！”
陈叙妈站在旁边，刚才那点犹豫全没了，变成了恶心想吐。
沈嘉怡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蹭破了一块皮。
血往外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叙。”
江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门口。
她穿着一身深色职业裙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很平静，目光从沈嘉怡和何捷身上扫过去，像看两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是你要的材料。”
她走进来，把文件袋递给陈叙，然后转过身，对着陈叙爸和他妈点了下头。
“叔叔，阿姨，以后阿叙的事，我来处理。”
陈叙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沈嘉怡，没说话。
陈叙攥着那个文件袋，看着沈嘉怡。
“我们单独聊聊吧，沈嘉怡，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太不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