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可惜他不敢。
在塞缪尔醒后的第40分钟,伊德里斯醒了,醒来他就看到塞缪尔已经恢复往日的开朗明艳。
雄虫在他醒来瞬间就凑上来脆生生叫了声哥哥,双手趴在他枕边,眼睛眨了又眨,就是不说话。
最近伊德里斯一直守在塞缪尔身边几乎没怎么睡觉。
因而好不容易睡饱一次,难得醒来有几分迷糊。
起初伊德里斯并没有理解雄虫的意图,直到塞缪尔有些气恼地抬手在唇上碰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前一天雄虫说,每天都要有早安吻。
伊德里斯答应了,而他从不赖账。
于是伊德里斯撑起身,一点点向前靠近,在近到几乎与塞缪尔呼吸交缠的位置时,他停了下来。
塞缪尔的指尖点在伊德里斯唇上,将虫往后推了些,而后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微红的脸颊。
伊德里斯有些遗憾,但还是听话的在指尖点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哥哥,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阁下。
”
第一次得到明确回应,塞缪尔开心的无以复加。
他心想,终于终于不用担心哪天突然就离开哥哥了。
想到以后都能跟着伊德里斯生活,还能每天得到一个吻,塞缪尔就觉得这日子简直比他能想象的还要美好一百倍。
终于得偿所愿,塞缪尔整个早上都快乐的像只小鸟,所有进入病房的医虫、护士虫都得到了他愉悦的问候。
被问好的虫就这么受宠若惊的给塞缪尔做完检查,又受宠若惊的离开,并在回到岗位上后,疯狂摇着同事虫炫耀。
布兰再次带着雄保会虫到病房时,正好撞见塞缪尔笑着向医虫道别,他很幸运的得到了半个笑。
布兰:……
“阁下,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布兰决定不跟刚成年虫一般见识。
“挺好的。
”塞缪尔哼着不成调的曲,抽空回道,“等会儿就出院。
”
“什么!伊德里斯怎么回事!您才醒还没多观察几天就让您出院,要是您回去出事了,他担待的起吗?!”布兰虫已要疯,感觉需要在线吸氧。
“布、兰,你、刚、刚、说、什、么?”塞缪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布兰,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如同冰刀,布兰打了个寒颤,瞬间噤了声。
正当一人一虫对峙时,伊德里斯回来了,塞缪尔瞬间露出笑容,蝴蝶似的扑到伊德里斯身边。
布兰目睹了整个过程,对塞缪尔的双标有了更深层的认识,他不再提多留几天的事,任由伊德里斯牵着虫从他面前走过。
再次回到别墅,塞缪尔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栋他暂住了许久的房子留下了太多他和伊德里斯的痕迹。
以至于每迈出一步,他脑中就会出现一段新的记忆,随着记忆逐渐补全,塞缪尔突然发现,这栋房子与刚来时比,变了很多。
原空白本的墙上,如今挂满了他画的画,空荡荡的沙发和桌面上放上了成排的玩偶和鲜花,而只有营养液的冰箱,也储满了他爱吃的甜品。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喜欢他的哥哥——他自己选择的哥哥。
「哥哥」曾说,哥哥就是家人。
他找到了一只愿意做他哥哥的虫。
在这,他终于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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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9月x日雷暴星期x
对不起。
第51章告别过去
将塞缪尔安顿好,伊德里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再次看完所有资料,伊德里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精神瘟疫的资料少之又少,想要查清瘟疫爆发的始末,无异于难上加难。
可再难,也要查。
伊德里斯有预感,只要弄清楚精神瘟疫爆发的原因,分化幻境的谜团也能随之揭开。
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放进抽屉,收回手时,伊德里斯突然无意间碰到了抽屉角落的一个盒子。
那盒子整体呈暗红色,上面有精致描金莲花纹样。
伊德里斯审视着红盒,有些记不清它的来历。
于是,他将盒子拿出,小心打开,几块碎掉的墨绿色碎块躺在里边,一旁还放着一根手工编织的坠子。
看到实物,伊德里斯才猛然想起,这是上次雷伊送抑制剂时一同送过来的,说是在暗巷中捡到。
当时伊德里斯拿到后看了一眼,原本想找个机会让塞缪尔辨认一下是否是他的物品,但拿到后没多久就接了任务,回来后忙起来,就将这事情忙忘了。
将抽屉合上,伊德里斯带着盒子出了书房。
房门敲响时,塞缪尔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已经分开放好的两摞画纸。
“请进。
”
边说着,塞缪尔边将对齐整理好的一摞画纸收到抽屉内。
伊德里斯走到桌边时,塞缪尔正细细将桌上另一摞画纸理好,一页页夹进收纳册中。
他的动作很轻,捏着画纸时带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伊德里斯看得很清楚,画册里的虫全是他,没有那只与他容貌相似的虫。
感受到被重视,伊德里斯眼底泛起一抹笑,无尽的甜意从心底溢出。
“阁下,这是雷伊在救您的地方捡的东西,您看看是否是您的。
”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伊德里斯随意靠到桌边。
“什么东西?”
说着,塞缪尔放下画册,好奇地将盒子拿到手中,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应声打开。
当盒中物品展开全貌,塞缪尔眼中的好奇骤然消失殆尽,惊愕爬上了他的眼角。
他盯着盒中的物品,不敢置信地抚摸着碎玉的边缘。
这是「哥哥」的玉。
可这块玉应该在「哥哥」身上,怎么会在找到他的地方?
塞缪尔惊疑地望了眼伊德里斯,低头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在他脑中渐渐闪现。
记忆中的他穿着酂白色长袍,仓皇跑进了一处写着xx日报的二层小楼。
楼内的人见到他先是笑脸相迎,又在听到他叫出苏霂的名字后,面露惊讶。
之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将他领进一处偏僻的房间,拿给他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这枚玉佩,另外一件是封信。
当看到玉佩时,他心中已有不祥之兆,信被打开后,预兆变为了现实。
信封中的东西并不多,只放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的字也不多,但字字句句流露出对他的愧疚。
记忆中的他,读着信泪水一簇簇止不住往下落,当看到落款苏霂绝笔几个字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苏霂,他的兄长,死在了他16岁那年。
彼时的他正被二叔看管在小院,数着指头满心等着兄长完成手头的任务接他离开。
兄长曾说,等他完成任务,等赶走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的外国人;等给这片土地找到一个出路;等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真正的站起来,就带他离开,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他信了,可兄长食言了。
他没有等到他回来。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报社,带走了兄长的玉佩和那封信,浑浑噩噩过了小半年。
12月的某天,二叔突然撤走了他小院外的家丁,匆忙带着家人搬去了重庆,他被遗忘并留在了宅子里。
后来,金陵燃起战火,拿着刺刀的敌人在城中嚣张跋扈,玩着泯灭人性的sharen游戏。
金陵的天变成了河水的红色。
整座城毫无安宁之时,每天城中都会反复响起防空警报的刺耳的声音。
每当警报响起,百姓们就会如受惊的鸟,疯狂奔向防空洞。
当警报声落下,敌人飞机的轰鸣声会随之在空中掠过,一阵baozha过后,房屋和没来得及逃跑的人都变成了废墟。
记忆中,他没有跟着百姓们一起去防空洞,而是和茯苓、王妈躲在了苏宅地窖中。
后来,茯苓和王妈也先后离他而去。
他把周边无处躲避的百姓和孩子藏在地窖,他学着兄长,引开敌人,护住了那些孩子。
“兄长……”
塞缪尔握着破碎的玉佩,鲜红的血从被玉佩划开的伤口渗出,很快染红了手心。
“阁下!”
伊德里斯见状,忙俯身,抬手去掰塞缪尔的手指。
可他越用力,雄虫攥的越紧,血流的也越快。
“阁下,东西不会跑,您受伤了,先松手可以吗?”伊德里斯弯腰,托着塞缪尔受伤的手,轻声劝道。
塞缪尔仰头看了眼一脸忧色的雌虫,张开掌心,怔怔盯着沾血的玉佩,哑着声音道,“伊德里斯,我想一只虫待会。
”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他没有问雄虫为何突然情绪激动。
只是取走他手心的碎片,从口袋中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问道,“那我能先给您包扎完在离开吗?”
塞缪尔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担心您。
”伊德里斯半蹲下仰视着塞缪尔,一向冷峻又说一不二的少将此时融开了眉眼上的冷气。
他放下了身段,放软了语气,只为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