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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经常和林逸欣一起闲聊,知道些她的经历。
林逸欣出生安徽双职工家庭,从小学业优秀,又长得乖巧,深受父母和老师的宠爱。东华大学毕业后,在上海牌服装公司实习,工作,成为设计师。
“多少人都从二三线城市往上海走,没有见你这样的,离开好好的工作,去其他小城市发展。”林逸欣的男朋友董浩不愿意她离开上海。“我想多挣些钱,买自己的房子。”“就靠你挣的钱,什么时候能买到房子?”董浩觉得林逸欣想法不可思议。林逸欣眼神坚定“我已做四年设计师,再做下去不会有什么更大的发展。能有机会做总设计师是多少人的梦想,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林逸欣知道她要面临的是非常大的挑战,但她不顾一切的想得到总设计师的职位。
每周至少要开三次碰头会,有销售企划方面的,有店铺策划的,有趋势方向定稿的,再加上每周部门内部的碰头会,林逸欣感觉大量的信息都涌向她,来不及消化。
陈总常带新的材料供应商来介绍给林逸欣认识,这边供应商做事没有上海的供应商考虑周到,所有到手的资料都很零乱纷杂,林逸欣不得不把它们重新分类。从早上九点到下午6点,她都无法画款,静下心来构思新款开发。只有下班6点以后的时间,她才可以安静坐在办公桌前,浏览资询,做些设计工作,这样严重影响工作进度。
初样选款会前一周,开发样工艺单还有一半没下到版房。李立不得不来设计部询问进度:“小林,版房需要一周时间打样的,采购部调料至少也需要3天左右”话没说完,林逸欣紧张的站起来,双手握拳撑住身体,打断他:“我今天晚上至少给你一半”李立看着她堆满桌面的画稿,面料样,色卡,继续抱怨:“不是我追你,这二天再不完成,初样选款会的样衣就没办法按时做完,到时,咱俩都要被领导批,同事们会抱怨我们拖后腿的。”
这天晚上,李立陪着林逸欣加班到晚上十二点,帮她剪面料样,找色卡。“这个夹克袖子上可以不用加扣子”林逸欣画款时,李立会给她一些建议,还会帮她把不用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柜子里。晚上11点时,李立站在林逸欣身边看款式图,听到旁边的肚子发出“咕噜噜”声,“你肚子饿了?”他问林逸欣,林逸欣不好意思的说:“着急赶活,晚饭没好好吃。”
李立笑着用画稿拍下林逸欣的头“你要不要吃烧烤,我去给你买些烤串,这个点估计只有这个吃。”
“谢谢李哥。”
没过多久,李立就拿着已经去掉竹签的烤串和啤酒到办公室,放下手头的活,二人边吃边聊天。
“你不是画稿定款很快的吗?这次怎么完成的这么慢?”
“我得有时间做啊,每天又是开会又是接待的,没法工作”
“这些你都没办法避免的。你得有工作规划,每天完成多少进度,要自己控制好。”李立象哥哥一样引导。
“每天忙到十点半,微信信息都回不过来,晚上实在太累,脑子都转不动。”
“这样的话,我每天来检查下你的进度吧。免得样衣到时间没完成,我又不能说你定稿太晚导致的。下款这么慢,版房后面得加几个晚班才能做出样衣?样衣工到时加班赶活,我要被骂的。”
自从林逸欣上班后,李立晚上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总安慰我,等林逸欣工作熟悉后,他就不用费心再忙这么多事,会有多些时间陪我和孩子。
5-
周五傍晚,林逸欣的男友董浩来看她,她欢喜的迎上去,问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下,董浩沉着脸:“不想打搅你。这么晚还有人陪你工作?”林逸欣赶忙介绍李立:“这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版房主管,李立,我们经常研究样品开发的事。”李立伸手,董浩懒懒的握了下。“男朋友来了,明天再谈吧。”李立转身离去。
李立和我讲,林逸欣男朋友董浩,三十岁不到,名牌大学毕业,计算机专业,上海人,年收入已有二三十万。但林逸欣家没什么钱,男方家里瞧不起她家,所以她想自己买房,不受婆婆的气。
可李立觉得林逸欣想法太理想化,处世不够成熟,很难成气候。
”那你为什么还帮她?“
我不解地问李立
”我可以借机拓展自己的工作范围,理解设计理念有助于版房提高工作效率。
这样我不用再被动的让设计部牵着鼻子走。“
李立抬眼看着我说。
我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用意,但我相信他对林逸欣只是工作上的支持。
周日晚上他就被林逸欣叫去喝酒,半夜才回来。晕晕乎乎地说林逸欣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就因为林逸欣不肯回上海。
林逸欣还指着他鼻子骂他们这帮大老爷们都是在利用她,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
”我是那帮大老爷们里对她最好的一个,她还这样骂我。你说我窝心不?我让她不回上海的?我让她留这里工作的?她自己选得气倒出在我头上。没良心的东西。”
李立被我扶上床,还一直断断续续的在骂林逸欣。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种危机感,感觉他对林逸欣的关心超过了对我和孩子。他很同情林逸欣的处境。
接下来的时间,李立常晚上12点才能到家,甚至晚饭给我叫外卖,连孩子都没时间看上一眼,回来时孩子在睡,走时孩子还没醒。
一天我抱孩子出来溜弯时,碰到版房一位车工在买水果:“王师傅,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请半天假,去医院看下肩颈,最近有点痛。”
“你们最近工作量是不是加很多,李立每天忙得见不到人。”
“工作是多一点,但李立加班可不是为版房的事,你家的男人你还是得看紧点。”我还想细问她这话什么意思,对方转身就走。晚上和李立讲王师傅的话,李立显得不耐烦:“你别听版房那几个老太婆瞎说,我向你解释过,林逸欣需要我帮助她定款,最近她情绪不好,我就多花了些时间陪她。这只是暂时的。”
公司年底业绩公布,达到预期目标,连利润也翻一倍。大部分骨干的的收入相应翻倍。我和李立选好一套房子,付清首付,再过一年交付,这让我们对未来生活充满期望。
6-
开明年企划会时,各部门的意见分歧。陈总为难的讲:“你们拿到的预算已经是给大家争取的最高额度,再多的话,大家年底的奖金就要减少了。”其他部门只好自行商量解决,只有版房和销售部要求再提10万。陈总表示自己的费用支出里省10万,但只能支持一家。
李立激动的站起来:“开发款式数增加30,成本增加30的,现在的预算只加15,怎么够用?”销售部张总也站起来“销售业绩要增加一倍,费用才增30,打通新渠道,增加新店铺都是要花钱的,预算根本不够用。”二人争执不下,陈总问林逸欣意见,林逸欣表示支持李立。
张总手指敲桌面,冷笑:“这算什么?大家都知道你俩穿一条裤子。”李立气急,抬手指着张总,吼道:“你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穿一条裤子?”张总嘴角一翘,斜眼瞧着李立:“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版房主管,要不是和设计部一伙,你凭什么和我争?连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俩人差点打起来,陈总皱眉叫俩人坐下:“一边5万吧,不要再争,到时费用不够,具体再和我谈。”
林逸欣当然知道李立借她的势扩大自己的影响和工作范围,但她心甘情愿,她最难过的时间都是李立陪着,李立不仅给她工作支持,还处处给予贴心的照顾。只要她自己压力能减轻又能完成工作,别人的闲言碎语算什么。别人的嘴总归要说话的,至于说什么话,她怎么能控制?会后大家都议论纷纷,普遍站在张总这边,毕竟销售是实现业绩的命脉。
我自上次被王师傅警告过后,心里五味杂陈,总疑神疑鬼的。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去公司看看。每晚睡觉前,若李立没回来,我会把孩子哄睡后,自己去公司看李立在做什么。李立见我这样,很生气,叫我赶紧回家,孩子一人在家很危险。
李立说我几次,见不听劝,便对我说:“你以后不要去公司找我,如果再去,我就不回家来住,去住公司宿舍。”
我皱眉:“你这是威胁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陪那个设计师?你是不是看上她比我漂亮年轻?”
”公司里有这么多美女,她也不算最漂亮的那个,你对你老公这点信心都没有?“
”你看你现在每晚几点回来?和我说不了二句话,孩子都没空看没空抱。“
”孩子都睡了,我们能不能不吵架?“
”你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和我只是工作关系密切。我人都是你和孩子的,还什么关注力。“
李立继续向我解释:“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很多供应商都对我很客气,生产出问题都让我帮他们解决,你以为我是神仙,什么都懂?那是在设计款式的时候,我就拿到第一手信息,研究出可能出现的问题。”
我不懂这些道理,总觉得老公是贪恋林逸欣的年轻美貌。
李立见解释不清楚:“你要这么闹下去,会使我在公司处于更被动的地位。”
我心里就是不甘心这样忍气吞声呆在家里,任老公在外面陪别的女人。
不能就这样任其发展,还是得找个人帮帮我。
我带孩子在公司门口溜达,碰到陈总,赶紧上去打招呼“陈总”。陈总微笑着走来:“超红,带孩子在这等李立?”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等他,就是在公司边上走走。”陈总看出我有话说:“有什么事能帮你的吗?”我望着他:“我就想问问,版房主管是不是一定要和设计总监天天交流工作?”陈总想到那些传闻,立刻明白我想说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工作关系肯定是很难避免,我回去想想办法。”
次日,财务总监龚立华被叫到陈总办公室:“立华,来尝尝今年的新茶。”龚立华笑道“陈总这里都是好东西。”“你知道林逸欣和李立的事吧,你觉得他俩是不是走得太近?”“我也说不好,他是经常和林逸欣在一起讨论工作。”龚立华坐下后,两手握在一起,不知道陈总打算说什么。
“我昨晚下班时碰见李立老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真不容易。”
“李立人品我还是知道的,他不可能出轨,这家伙虽平时嘻嘻哈哈,有时说点混话,但骨子里是很传统的。林逸欣名牌大学毕业,这么年轻,李立不会没有自知之明。”龚立华不相信传言是真的。
“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去和李立谈一下,必竟他俩的传闻影响到公司形象。让他以后不要直接去设计部谈工作,他手下不是有助理吗?”
“好”龚立华答应道。临走时,陈总还送他二盒新茶。
7-
龚立华和李立饭后一起抽烟,龚立华:“现在公司对你和林逸欣的关系传得菲菲扬扬,你怎么想“李立瞪眼:“你也相信这些?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倒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心里没准多得意呢,能把林逸欣弄得处处听你的,谁看不出?”
“那是我说得都对,所以她听得进去。你这不是低估人家的智商和判断力?”
“要是以前的设计总监,你再正确,也不会理你。你敢说你没有另外的心思?”
“陈总让我帮她,我们是工作需要”
“老陈和我谈过话了,让你注意影响,少去设计部。以后设计部你就别自己过去,让你下面的小女孩去传达”李立知道是陈总的意思后,只能答应:“哦”。
龚立华下班后,私下也来找我说了下大概情况,让我相信李立,不要为这事再去公司影响李立的工作。我答应他,也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
接下来,李立没去设计部,下班的时候被林逸欣堵在办公室门口。
“为什么要躲我?”林逸欣不解的问李立,李立眼神躲闪的回复:“公司新规定,版房主管不能总跑设计部。”
“这是什么规定?你家出得?我怎么没收到通知?你是怕别人说闲话?还是你老婆不让你和我说话?”
“反正就这样,你别问那么多了”李立不耐烦的拉开她,走出门。
林逸欣越想越气,她怎么都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李立虽疼老婆但还不至于怕老婆,是什么使他这么听话?
失去李立的支持的林逸欣有点心慌神乱,她听不进去版房小女孩传达的开发样进展。以前男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生活有什么变化。可李立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像少了一支用习惯的笔,用其他笔都觉得别扭。她常工作时心不在焉,总张望门口,盼着李立会走进来对她讲样衣的问题。她不得不承认,对李立的依赖。
这样的情况经过一周,林逸欣再也忍不住,决定去找陈总,想让陈总帮她。
陈总皱眉看着林逸欣:“小林,我知道你年轻,承受的工作压力大,李立能帮你分担一些。但你要顾全大局,你们俩常常在一起,公司会招来很多人闲话。”
林逸欣伸手拉陈总的臂膀:“学长,你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我不介意别人的闲话,我需要他。”陈总勃然大怒的拍桌面:“我就是一直太纵容你,你不介意闲话,可我介意。毕竟是我把你招来的。你想想,进公司后,是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很照顾,只有李立照顾你吗?你要顾全大家的颜面,这样做会令我很失望。”林逸欣从没见过陈总发这么大的火,喃喃的说:“这工作,我一个人顶不住。”陈总狠狠的看着她“你要是做不了,那只能换人。”
有人告诉林逸欣是李立老婆和陈总讲过话,林逸欣想也许在我这可以找到转机。林逸欣事先想好,打算接受我提的任何条件,只要同意李立象以前一样和她一起工作。令她没想到的是,我对她的恨意远超过她能想到的范围,甚至不愿给她说话的机会。
没有女人会愿意把老公的关心和照顾让给其他女人。
“可以和你谈谈吗”林逸欣站在门外恳求。
我瞪着她,恨不得杀死她,有种同归于尽的冲动。
“我只是需要他配合我工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发生。”她乞求着我。
我抬手一掌打在她脸上,“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看着她无辜的漂亮脸蛋,怒火就直冲我头顶,
小三要有多张狂才能来原配这找打?
我使劲去抓她头发,握拳打向她身体,她身体却坚硬如铁。
她力气很大,扭住我手腕,把我甩开。
我大口喘着粗气,无助的绝望让我感到痛彻心扉。
见过我后,林逸欣那天下午没再去上班,她发微信向人事请二天假,李立没来看她,甚至没发信息关心她。
二天后,林逸欣脸部消了肿,回办公室上班。她发现设计部一切工作都在正常进行,有些定稿的事宜陈总直接处理,她在和不在忽然间变得没那么重要。其他设计师见能有机会在陈总面前表现自己,工作比往日更卖力,林逸欣成为设计部多余的人。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为这些子需乌有的传言,失去大家的支持。公司所有人和她的关系都变得陌生。甚至开会都少有人通知她,在会议上,也没有人让她发言,她已变成透明一样的存在。
她决定辞职,这种结果她自己都很难接受,但没有其他选择。当她拿辞职申请去找陈总办公室审批时,陈总留都没留她,签字批准:“小林,希望你以后在在工作上不要这么感情用事。”
听到李立和我讲林逸欣辞职的前后经过,我心里暗喜,总算赶走这个祸害。
可我低估了林逸欣的能力,没想到令我伤痛的结果还在后面。
8-
林逸欣没想到自己的结局是这样,正如董浩所言。她放弃在上海的一切来到这个二线城市,经过没日没夜的努力,得到的只是几万块的工资存款。她还记得陈总当初给她许下的美好前景:“小林,像你这样努力又有才华的设计师应该有一个广阔的平台。上海人才众多,不如来我这里,你将成为公司不可缺少的人才。”她还没成为那个不可缺少的人,就被抛弃。
回到上海后,她不得不重新开始。找到得工作说是设计师,内容却是做设计师的助理,工资不及以前四分之一。
她越想越不甘心,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受如此待遇?她决定自己建立工作室。她不相信李立对她一点情谊都没有:“你来上海时,见一面,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李立回微信:“什么事?”
林逸欣回他“见面谈。”
在咖啡馆,李立见到憔悴很多的林逸欣:“你,过得还好吗?”
“怎么能好?我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你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大家怀疑的时候,你就不知道站出来为我说句话?”林逸欣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觉得他软弱自私。
“是你自己提出要辞职的,我有什么办法?”李立抱着咖啡杯觉得委屈,扭头看向别处。
“如果不辞职,就等于要接受老陈的条件。这样工作怎么做?你见过这种沟通方式?”
“老陈当时就是在气头上,你忍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可谁知道,你竟傻得要辞职,你以为我愿意让你走啊”
“说这些现在也没用,也什么意思。我要成立工作室,你得来帮我。”
“怎么帮?你在上海,我又不能天天跑上海。”
“你帮我找个版师,工艺上不懂的问题,你遥控指挥好了。”
“挺有野心的,能帮你的,我肯定帮。我回去联系下以前的同事。”
“我现在去别的公司,工作太受气还没钱赚,我是被逼无奈。”
林逸欣辞去了工作,在离市中心稍远的地方租了间30平方的写字楼。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办公设施,用品基本就序,算下手上的存款,仅够维持三个月。李立介绍的版师,下个月能到岗。她自己研究趋势,打样,然后给品牌公司选款,选中后就可以收钱。
9-
新开发样完成的太慢,版师和样衣师,经常因理解不到位发生争执,可手头的钱只能维持三个月。林逸欣觉得做出的样衣从版形到做工都不够到位。李立趁出差时,来工作室给版师和样衣工讲解过工艺制作后,他们的进度明显加快。
选款时,买家选中的是李立参与完成的裤子,林逸欣不得不承认,在从设计图转换成实样的过程中,李立起着重要的作用。要想让工作室实现盈利,她需要李立的参与,可她并没有办法让李立放弃现在的工作。
这时,我和李立搬进新家,女儿进私立幼儿园上学,付掉房子的装修和家里的各项支出,每个月还得还1万多得房贷,李立每月工资都不够用。
尽管林逸欣去上海了,但我和李立的夫妻关系已经回不到原有的恩爱,不管我怎么努力,李立都对我很淡漠。
李立下班回家“今天包你爱吃的饺子,你洗手,我给你煮上。”
李立没回我的话,抱过女儿“琪琪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
“开心,同学都说爸爸给买的衣服好看。”女儿欢喜得摸着李立的耳朵。
我高兴得和李立讲:“明天装柜子的和音响会送过来,你看装这里合适不”
“你看着办吧。”他对我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知道李立想林逸欣,自从林逸欣离职后,他的想法不再受到新的设计部总监重视,似乎大家都不想让他参与太多。新的设计总监比林逸欣难侍候,常挑剔版房的做工不够好,有些细节没有做到位。李立不得不仔细检查每件样衣的做工,他不想听别人说版房做得不好。这些在我听版房的师傅和我讲过,他嘴上虽没说,他心里还是怨我暗做手脚把事情搞成这样。
当李立告诉我林逸欣成立了工作室,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帮她。
公司有几个外发厂在上海周边,李立常去上海的外发厂出差。我猜到他会去林逸欣哪里。李立的确会去林逸欣那帮她处理业务,拿订单。林逸欣虽不给他发工资,但所有开销,吃饭或车费的帐单,全部都是林逸欣付。
约半年后,林逸欣高兴的打电话给李立,她和家品牌公司设计总监谈好,计划每月给那家公司开50款开发样。李立恭喜林逸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当然,如果表现的好,将会接更多的款式。你要不要考虑辞职来工作室帮我?”
“你工作室才开始盈利,没赚多少钱。我现在很需要钱。”
“如果你来,我们一定会赚得比你现在收入多。”李立相信她说的,但他没有勇气尝试。
很多次,李立在林逸欣那工作的时候,林逸欣会乘他不注意把手机调成静音,以便他能专心在工作室工作。这样公司联系不到他,我也联系不到他,所以李立每次从上海出差回来,都得被公司和我盘问半天,李立感觉全世界都在为难他。
不管我们对李立失联的事有多不满,李立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林逸欣工作室的热情。从工作室的起步到构架都是他和林逸欣一起完成的,那里仿佛是他自己的一样。他会不自觉得想着如何提升工作室的效益。
林逸欣工作室接到一批销样的订单,没找到相应的外发厂。李立帮她安排外发厂,自己还去检查做工。订单数量很好,工厂厂长邀请吃饭,饭后又去酒吧喝酒。
那晚,李立被灌醉,林逸欣送他回得宾馆。李立醒后见林逸欣在房内说:“你没必要在这等我醒来的,我不会离婚的。”
林逸欣笑他:“别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想让你离婚。你只不过是我工作的伙伴而已。”李立听到她的话,想起我,忙着找手机,发现手机不知丢在哪里。找了半天,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在哪丢的。
10-
李立忽然想也好,反正回去要被骂,先享受一会安静快乐也好,他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他问林逸欣:“你是不是早都想好了?”
林逸欣:“是的。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我现在这样是我想做得?”李立从床上跳起来。
“都是成年人,各自为自己行为负责。你不要假装自己无辜,若你没有野心也不会走到今天,只不过你没有勇气承认。”林逸欣厌恶的看着李立。
李立有点不认识林逸欣,他想尽快离开宾馆,起身出门,毫无目标的走了很长时间,直到肚子饿了。才想起,没有手机没有钱。他让林逸欣帮忙买回程车票,又要了五百块钱,去吃了些东西,赶动车。他感觉自己象个机器,但他知道家里还有一大一小在盼他回家,他必须回家。
回到家已是晚上,孩子已睡熟。我看着李立:“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娘俩了。”李立没有说话。“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丢了”然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我感到我们俩都精疲力竭,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现在的状况。
第二天,李立被叫去陈总办公室,陈总皱眉问李立:“你这么爱一个女人?工作都不要了?电话也不接?”李立扭过头说:“手机丢了,我没办法。”
“李立,我对你很失望,快四十岁的男人控制不了自己?已经多少次失联?一去上海就联系不上,不是偶然一次,是无数次,全公司人都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陈总握紧拳头敲着桌面说:“你办下离职手续吧”。
李立惊呆在原地,他没想到这次的结果这么严重,恳求陈总:“我需要这份工作,不能没有它。”
“你丢手机时怎么不想到工作?怎么不想公司有多少人在等你回复?如果不让你离开,我对大家都没法交待。”陈总愤愤的讲。
李立离开时,版房的人都默默注视他,没人挽留。
他回家躺在床上,想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安身之所。他现在的钱维持不了1个月,只有上海的公司支付版师的工资会高些,可要拿到他现在的薪资是根本不可能,他必须马上找到一份月薪3万以上的工作,才能维持开销。
他意识到,没有选择,只能去林逸欣的工作室。只有去那里,他才可以快速接手工作,拿到他想要的收入。
在家闷了三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和我讲他的打算:
“真没其它出路,只能去林逸欣工作室。
其他工作地方没办法立刻拿到钱。”
“真没有其他办法吗?这就是她设计的一个圈套”
我一想到他要和林逸欣在一起工作,心里就闷得难受。
我泪流满面的望着墙说:“我不会离婚的。”李立双手抓紧我的胳膊:“不离婚,只是工作,等我还清房贷,等我攒够钱。”我不相信的看着他:“我能相信你吗?这不知道要等多久?”,我甚至不相信自己,没想到用尽所有的办法,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我当初不闹,不找陈总,会不会不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现在你能做得就是相信我,必须解决眼前的问题。林逸欣现在已经不同以前,她只是利用我做生意,一旦我对她没有价值,她会选择别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得相信我。“李立黑黑的眸子印着我影子。
我忽然想起我答应他结婚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承诺会爱我给我幸福。
爱是需要信任的,我只能选择相信。
我竭尽全力保全的家庭,最后还是近乎支离破碎。
女儿已经开始上幼儿园了,我需要找份工作,这样我的世界将不只是老公和家庭。
我要建立自己的生活和世界,即使没有李立。
再过二十年,我可能不会象林逸欣那样有钱,但我一定要让自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