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的岑凛,慢慢朝着他走过去,“你来了。

岑凛转身,棱角分明的脸完整地展现在她眼前,他的眸色仍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之色,“受邀。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西服呢。
”罗黎轻笑一声,“挺好看的,我要是你那个小男朋友,我都想立刻跟你结婚。

“哦对了,我爸爸也快下来了,他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呢。
”罗黎又道。
不多时,极轻的脚步声从宴会厅二楼的楼梯处传来,还伴着几声温和的笑声,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唐装,袖口绣着低调的松鹤纹,头发梳得整齐,两鬓的银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没把。
玩老年人必备核桃文玩,反倒拎着个素色锦袋,脸上怼着和煦的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慈爱,一看就是个宽厚长者。
“小凛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热络又亲切,伸手想拍岑凛的肩膀,动作却刻意放慢,像是怕吓到他,“好几年没见,你这孩子越来越稳重了,难怪能在医学上做出这么大成绩。

周围的宾客立刻凑过来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罗先生,您这次捐建的山区学校可真是积德了!”
“听说您又给残疾基金会捐了一。
大笔钱,为国家做了大贡献啊!”
罗景同笑着摆手,语气谦逊:“都是应该的,能为国家出点力,为孩子们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从锦袋里掏出几颗包装朴素的糖果,递到莲生岑凛面前,“这是山区孩子们自己做的,纯手工无添加,各位都尝尝。

于是岑凛看着罗景同又走到另外两个人面前谈话。
那两人显然是一对夫妻,举止优雅亲密无间,只是……怎么有些眼熟?
哦对了,是明姜的父母。
那旁边的中年男人……哦对,是去年和罗家打擂台的致明生物集团的副总裁之一的刘总,不过也是明姜外公家的集团,也没什么。
他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啪!”
一声酒杯碎裂在地的声音迅速将岑凛的思绪拉回来,他回头去看,却见穿着明姜穿着一身狂拽酷霸帅的、带着银链子和水钻的西服半倚在桌前,明显喝了些酒。
岑凛连忙走过去,摁住他的手腕。
“你怎么——”明姜讶然。
岑凛接过他的酒放在桌上,“这种场合还喝那么多,明少爷不懂的话,回去多问问长辈。

一听长辈,明姜的脸色又难看起来,“那还不如喝死在这呢。

岑凛皱眉:“你什么意思?”
明姜抬起下巴,示意他往罗景同那边看,“我们家老头老太太,在那跟罗叔商量哪天把我卖给罗黎呢。

“你赢了。
”明姜看了他一眼,“我还真是……要和罗家绑在一起了。

“你不喜欢可以不娶。
”岑凛道。
“慢慢来吧。
”明姜挣脱他的手,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我只是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要怎样才能遵从内心,怎么才能无愧自己,想来想去头疼欲裂,就不想再想了。

他重重放下酒杯,“难啊……”
“你和莲生当初在一起时也这么难吗?”明姜抬眸问。
岑凛一怔。
在一起?
他们俩现在这奇怪的关系怎么会和情侣挂上钩的。
“我们……”
还没说完,明姜就直挺挺地醉倒在他面前,岑凛连忙接住他,酒气瞬间萦绕鼻尖,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招呼了管家说明原委后,就带着明姜离开了宴会厅。
开车时,岑凛一点没看后面的明姜,只一心想快点赶回去。
终于等到下车,这少爷终于不必再忍,扶着垃圾桶就吐了起来:“呕——”
岑凛站在车旁冷眼旁观,等到他声音小下来之后,才慢慢走过去,扔给他一包纸巾,“擦干净,跟我上楼吃解酒药。

明姜点点头跟着他上去了。
回到家里后,只见莲生还在看电视,岑凛皱了皱眉,“少看电视。

莲生撇了撇嘴:“我才刚打开,看半天书了。

听他这么说,岑凛才没执意关电视,把解酒药给明姜灌下去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这少爷清醒一些。
明少爷许久后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死活不走了。
他挪了挪身子,坐到莲生旁边,看着他睡衣下隆起的肚子眨了眨眼睛,“好圆……嗝,好大啊……能给我摸。
摸吗?”
“?”莲生愣了一下,又轻轻点头,“你还没忘啊……好吧,那你要轻轻地哦,不要把宝宝吵醒了。

明姜点点头,手刚伸过去,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房间收拾好了,滚过去睡。

似乎是怕他出状况,岑凛不放心地亲自带着他去了客房。
“叮叮咚咚——”
莲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后一笑,立刻点击接听,“怎么了沈医生,你找我有事吗?”
对面的男人道:“没事,就是上次忘跟你说了,我看你最近皮肤有点干,你记得让岑凛下次回去时带点这个药膏[图片]。

莲生立刻点开他发过来的图片,上面是一管绿色的药膏,写的字……emm看不懂,不认识,算了吧。
“好,我知道了,你真好,谢谢你!”莲生道。
他顿了顿,还想对沈云青说些什么,却被客房里传来的声音猝然打断。
只听客房里,明姜“嘿嘿”笑了两声,“小爷我就是不想结婚,你们谁来也不好使!不好使!”
随后又传来一阵关门声。
“你那边谁在唱歌?”电话里的沈云青问。
莲生道:“没有唱歌啊,那是明姜先生,他喝醉了在说胡话呢,岑医生又去给他拿醒酒药了……哦,好像没有了,岑医生在换衣服准备出门呢。

他说最后一句前,还扭头看了一眼,才小声回答。
此言一出,对面沉默了一会,片刻后,沈云青又问:“他在你们家?”
“不用出去了,我在附近,买了送上去。
”沈云青道。
莲生眨了眨碧绿色的大眼睛:“啊?”
【作者有话说】
我这惨烈的末点啊[爆哭][爆哭][爆哭]
后台快写完了,但原有的大纲可能要微调,原本的剧情线太复杂了,复盘后才惊觉我是个小甜文啊!设计那么复杂那么正剧干什么!
还有,我们的副cp终于出现了,希望不会太晚
第28章
管起我家里的人来了?
不待莲生回话,电话已被匆匆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莲生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轻轻蹭了蹭屏面,歪头琢磨了会儿。
沈医生怎么会在这附近,他不住这儿啊……
算了,想不明白,该给狗狗放新狗粮了。
他肚子沉得厉害,倒狗粮时没法直接蹲下,只得扶着墙慢慢挪到一旁小凳上坐下,手里的狗粮袋轻倾,颗粒簌簌落进食盒。
小狗已经长大了不少,性格也沉稳了些,很是黏人,每次莲生过来给它喂食时,都会走过来轻轻用头蹭蹭他。
他低头把狗粮放到狗食盒里,又给他添了点水,小狗很快两眼放光跑过去吃起来,莲生垂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头,轻笑一声,“你真贪吃。

“叮咚——”
门铃忽然被按响,莲生打开门时,果然见到风尘仆仆的、手里提着一袋药的沈云青。
“沈医生你来了。
”莲生道,他看了看沈云青的额头,“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跑步过来的,他呢?”沈云青问,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醒酒药,“这个得尽快给他吃下去。

莲生快速眨了两下眼,眼神里带点刚琢磨完疑惑的茫然,抬手轻轻指向房间:“那间房。

闻言,沈云青抬脚便朝着那间房间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忽然顿住,回头,从袋子里拿出一管绿色装饰的药膏,“这个给你,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的,早晚一次,对胎儿没有坏处。

莲生抬眸望向他,“真的……是给我的吗?”
他伸出手去接那药膏,沈云青又递过来一小盒透明的东西,“补品,养身子的。

莲生笑着收下,点点头道:“嗯!我知道啦!”
话音刚落,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岑凛倚在门框上,墨眸沉沉扫过来,宿醉后的嗓音还裹着几分低哑,淬着不容错辨的凉意。
他目光先黏在莲生捧着东西的手上,又利落地滑向沈云青,语气懒怠却藏着尖锐的刺:“沈医生倒是清闲,管完醒酒药,还越界管起我家里的人了?”
沈云青一怔,温笑着摇摇头,“岑医生才是说笑了,我是为明少爷而来,说起来,明少爷的卡也是因我而停,帮他点小忙不算什么,所以,我可以进去了吗?”
听他说完后许久,岑凛也没回答他,只是静静站在门前,手握在门把手上不肯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