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阳光铺满床榻,呼吸相缠,十指紧扣。
等待或许还没真正结束。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独自等候。
而是一家人,一起等风平,等雾散,等所有不理解,都变成温柔的接纳。
岑凛贴着莲生的耳畔,声音轻而坚定:“慢慢来。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莲生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所有阴霾散尽,余下的,只有来日方长。
一晃,便是五年。
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暖得人浑身发懒。
莲生穿着一件浅青色衬衫,一边给康康整理积木玩具,一边对着耳边的传讯光团说话,眸色微沉道:“好,就这样吧,这些年重建族群他们也辛苦了,我们过两天一起吃饭吧,回头也问问长老他们。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莲生轻笑一声:“当然也有你的份了,你虽然是后来加入族群的,但处理事务井井有条,长老都夸过你,怎么没有你的份?”
“好,包个大红包给你。
”莲生顿了顿,“你下次来别再教康康他们法术了,这两个皮猴子最近总乱变身,我得好好治治他们……好,就这样,再见。

一旁的岑凛见他传完音,立刻把一杯水递过去,“安排完了?”
“是呀。
”莲生喝了一口,“好甜啊,你加糖了吗?”
“嗯。
”岑凛查看手机文件的手指一顿,“不喜欢?”
莲生喝完放下,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大。
腿上,“那岑院长猜猜啊?”
岑凛依旧沉稳内敛,只是眉眼间的冷意尽数褪。
去,只剩下被岁月养出来的温柔,他回抱住莲生的腰肢:“不喜欢?”
“猜错了!”莲生凑近去看他的眼睛,“我当然是——”
“很喜欢很喜欢!”
闻言,岑凛一笑。
正说着话,康康和安安忽然跑过来,俨然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康康继承了莲生的眉眼,但却不像他一样性格内敛,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每天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要去幼儿园,皮实得很。
安安则随了岑凛,安静内敛,话少心思细,总是默默跟在哥哥身后,像个小守护神。
这天清晨,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粥香。
康康叼着小勺子,蹬着小短腿爬上椅子,小眉头一皱,小大人似的开口:“爸爸,今天老师说,要画最喜欢的人。

他说话时,莲生正给两个孩子装小点心,闻言弯了弯眼:“那康康想画谁?”
“画父亲,也画爸爸!”康康拍着小胸脯,理直气壮,“还要画弟弟,我们一家人!”
安安坐在旁边,小口喝着牛奶,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我……我也画爸爸们。

莲生的心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柔软的头发。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岑凛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在说,今天幼儿园要画最喜欢的人。
”莲生回头,眼底含。
着笑,“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你画成大怪兽?”
岑凛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有这么好看的大怪兽爸爸?”
门口忽然传来保姆的声音。
“先生,岑先生,刚刚有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岑先生父母托人带来的。

莲生微微一怔,和岑凛对视一眼。
两人走到门口,便看见几个精致的木盒,还有两个小巧的、雕着平安纹的小金锁。
一张字条压。
在上面,字迹沉稳有力,岑凛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是岑父的笔锋:
【与母再度外出考察,归期未定,补品予莲生调养身体,金锁予两个孩子,平安顺遂,家中诸事,辛苦。

没有激烈的反对,没有难堪的质问。
只有一句淡淡的、藏在文字里的接纳。
莲生拿起那对小巧的金锁,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精致的花纹,眼眶微微发热,“你爸爸妈妈他们……”
岑凛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他们……还是嘴硬心软。
”岑凛低声笑道。
莲生回头,望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嗯,我知道。

他转身,将小金锁分别挂在康康和安安的脖子上。
阳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落在他们胸。
前闪闪发亮的金锁上,也落在相拥而立的两人身上。
康康摸着小金锁,眼睛亮晶晶:“哇!是爷爷奶奶给的!”
安安也轻轻摸了摸,小声道:“好看。

岑凛抬手,将莲生揽得更紧一些,怎么也不肯放开,仿佛那就是他的性命、他的珍宝。
莲生埋头在他胸口,须臾后抬头,眼尾微微泛红,望向岑凛,轻声道:“都好了。

岑凛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而笃定:“嗯,都好了。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

窗外秋光正好,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屋内笑语轻软,岁月安稳,余生漫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完结了,终于完结了,这本写得我有点难受其实,我其实是个复健老新人,以前写文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剧情和人物塑造,最早的时候剧情流感情流都分不清,这本里,我的问题又开始暴露了,这说明我根本毫无进步,我的人物塑造又出问题了,莲生还好,我抓不住岑凛的深层次的人物内核,而且我总觉得感情拉扯不到位,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写过这种类型的不太了解的原因,我感受不到他们的张力,这是很可怕的事,我的脑子我的技巧肯定还有问题,写得有点压抑,没开文的时候还意识不到这些问题,越写越压抑,我还差很多很多,但无论如何,只要肯下功夫总会有进步的,慢慢来吧。
第39章
原来你就是昆仑
自昆仑古神身归混沌后,昆仑山的万物有三百年几乎停滞不生,无论何时,风都是冰凉刺骨的。
昆仑山的风刮了三百年,终于在第三百零一年,出现了缝隙。
莲生缩在石头边缘的缝隙,浅绿色的叶片蜷成一团,边缘焦枯得发脆,芽尖都耷拉着,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能感觉到灵气在一点点散,根须扎在干涸的石缝里,吸不到半点滋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枯萎里坠。
“要没了吗……”
他是昆仑余脉滋养出来的仙草,自出生以来,只有伴他成长的小石头能跟他说说话、谈谈心。
他的灵识微弱得像根蛛丝,意识模糊间,忽然觉出点凉润。
一滴露水不偏不倚落在他最干的那片叶子上。
那露水里裹着极纯的灵气,凉丝丝的,却不刺骨,顺着焦枯的叶脉慢慢渗进去。
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莲生本能地汲取着,焦脆的叶片竟慢慢舒展开一点,泛出极淡的绿。
他费力地撑开灵识去看,只见上方石台上,凝着一汪仙露。
那仙露清得能照见崖壁的影子,泛着细碎的银光,安安静静卧在石台凹陷处,连风刮过都纹丝不动。
他眨了一下眼睛,面前的清露忽然幻化成人形。
“我不在时,你等小仙在此地修炼,着实艰难。

那人眸色如琉璃般浅淡,仿佛是能映出空游无所依的鱼影的清潭,雪发长长地随意散落在肩膀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肃穆之气。
他的声音……很是沉稳有力。
他是谁?
“滴答,滴答。

又有几滴露水滴落,精准地落在他的叶脉上。
灵气顺着叶脉往下淌,干涸的根须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顺着石缝悄悄蔓延,去够那浸润过来的灵气。
莲生的叶片一片片恢复生机,连新抽的嫩芽都挺得笔直,浅绿色的脉络里,灵气流转得欢快。
他想道谢,可还没修出人形,只能轻轻晃动叶片,让露珠滚落到石缝里,再抬起来,又接住下一滴。
石台上的仙人像是察觉到他的回应,银光闪了闪,“也罢,便算积德了吧。

之后的几天里,那仙人总会将仙露滴在他的叶片上,只是莲生每次想抬眼看一眼他的模样时,却又很快烟消云散。
莲生渐渐摸清了规律,每天天不亮就撑开叶片等着,日子久了,竟生出点依赖来。
他知道这仙人性子冷,不爱动弹,却会日日准时喂他,像在照看一件稀有的宝贝。
直到那天,一群专挖珍惜花草的男人闯了进来,看见崖壁上灵气充沛的莲生,眼都红了,举着锄头就往石缝里挖。
莲生吓得缩成一团,刚修出的灵智根本挡不住人类的武器。
就在锄头要落在他身上时,石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道银光,一道水幕瞬间裹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