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寿等数位道长踉跄着奔至李止水身侧，他们此时都已经精疲力尽，却顾不上调息，颤抖的指尖已搭上李止水腕脉。
李昂生猛然攥住沐云轩的衣襟，骨节因用力泛白：“轮回蛊当真能起死回生？我师弟何时能醒？”
望着师弟冰冷的尸身，李昂生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将瞳孔撑裂。
他认定这场灭顶之灾皆因眼前少年而起，若不是沐云轩鼓动渡劫，宗门怎会落得如今满门凋敝，掌门身死的下场？
沐云轩任由对方死死揪住衣襟，喉间像塞了团浸透苦胆汁的棉絮。
李止水什么时候能醒来他不知道，轮回蛊能否奏效他也不敢肯定，而正一道教死去的几十名弟子，却实实在在地敲打着他的良心。
方才渡劫时，他们只顾与天雷殊死相搏，全然没注意下方的遭遇，这罪孽，他如何推卸？
尽管体内澎湃的力量告诉他，只需抬手便能震开眼前之人，可这份力量带来的不是底气，而是更深的愧疚。
他暗自查探修为，却有满心疑惑。
明明历经过了九死一生的天劫，境界却只攀升半阶，仍卡在九境初期的门槛，距离中期都还有一线之隔。
之前境界提升总是很快，这一次的微弱提升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难道是因为如今的力量更加凝实了么？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李昂寿突然上前按住师弟颤抖的肩膀。
这位白发道长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墟，声音里裹着浸透沧桑的叹息：“罢了，这是掌门师弟自己选的道。事已至此，莫要再迁怒旁人。”
李昂生的指尖还在发颤，青筋暴起的手抓着沐云轩许久，才缓缓垂落。
冷静些许之后，理智告诉他，这场灾祸并非一人之过，可他如困兽般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胸中翻涌的情绪化作实质，像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只需一丝微风，便能将他彻底引爆。
沐无痕将沐云轩拉到一侧，上下打量着弟子周身若隐若现的力量波动：“此番渡劫，你到了什么地步？”
沐云轩屈指朝天轻轻一弹。
刹那间，一道裹挟着雷霆之势的剑气破空而出，生生在劫云密布的天穹撕开裂缝，轰鸣声响彻天际。
“很强。”沐云轩只用两个字给了沐无痕回答。
“既然如此，你还要再引动天劫，冲击十境么？”
这话出口连沐无痕自己都觉荒诞，都渡劫成功了，人也这么强了，却还不是十境。
方才那道撕裂天穹的剑气让他都惊叹，纵使以他十境巅峰的修为，他也无法如此举重若轻地用出那么一指。
沐云轩苦笑着摊开手掌，“师父，我也想啊？可眼我还是九境初期，引动不了天劫啊。”
（⊙o⊙）…
沐无痕有些不知道说啥了。
“试试须弥石。”他想了想说道，“里面封存的内力，或许能助你冲破九境巅峰。”
沐云轩恍然拍额，赶忙掏出须弥石，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寻常武者吸纳须弥石的力量，只敢循序渐进，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可他没有这个顾虑，以他的体魄，绝对承受得了。
他如饕餮般疯狂鲸吞着石中力量，汹涌力量在经脉中奔涌，竟连呼吸都带起阵阵破空锐响。
一个时辰后，须弥石化光芒暗淡，显然是已经被吸干了力量。
“怎么样？”沐无痕问道。
“我只到了九境后期？”沐云轩蹙眉回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须弥石不能将力量全部传给你了，有很多力量被浪费了？”
沐云轩摇了摇头，“没有浪费，我将里面的力量全部吸纳了，可是我提升境界需要的力量好像比正常人大了好几倍。”
沐无痕沉默了好一会儿，“没事，这样应该也够了，你有不亚于十境的实力，为师也有十境了，咱们师徒联手，不见得不是酆都大帝的对手。”
沐云轩先是下意识颔首，忽而瞳孔骤缩，猛地开口问道：“师父！您方才说什么？您突破十境了？”
沐无痕点了点头：“正是。”
沐无痕点了点头，“我也算是借了老李的第十道天劫，破了十境。”
他之前感受到天劫余波对他有些影响，便猜测，他如果借李止水的天劫，或许就能补上当初失败的第十道天雷，让他破境圆满。
事实确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既然如此，那定然可以救出岳父和柳前辈了。不过要想杀死酆都大帝，恐怕也不容易。”
沐无痕颔首认同，深以为然。
正说着话，忽听李昂生惊喜高呼：“太好了！掌门师弟有脉搏了！”
沐云轩与沐无痕闻言，脚步匆匆赶至近前。
只见李止水在轮回蛊的玄妙作用下，胸口已泛起微弱起伏，苍白的指尖甚至有了若隐若现的血色，这是生机重燃的征兆。
沐云轩紧绷的神经霎时松弛下来，倘若轮回蛊未能奏效，李止水真的就此殒命，这份愧疚恐怕会成为他余生难以摆脱的枷锁。
“既然轮回蛊生效了，那咱们就动身去救赫连恪他们吧。”沐无痕说道。
沐云轩连忙应下，虽问斩之期尚有两日，时间看似充裕，但是他不想等到最后时刻才赶到，就怕夜长梦多，生出什么变故。
当下向李昂寿等人抱拳作别，恳切说道：“诸位前辈，待事了，小子定当折返，助诸位重振正一道教。”
言罢，他与沐无痕再不耽搁，一飞冲天，向着燕京而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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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皇宫。
大皇子自密室走出。
其身影如鬼魅般疾掠，恍若化出万千分身，瞬息间遍布宫阙各个角落。
那最后一道天劫的异常景象，让他心绪难安。
为防不测，他当机立断，决定还是做些筹谋，绝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他在布置一个大阵，此阵极为玄妙，能够引动大雍王朝的龙气为己所用。
这是他阅览了无数古籍看到的阵法，可是当时阵法残缺，他还用了许久才推演出了完整的阵图。
一旦成阵，他借助大雍龙气，实力至少能提升五成。
大皇子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有了这般力量加持，只要他在皇宫之中，他笃定世间绝对无人能撼动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