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轩没有回答,一旁的赫连芷柔便温声解释:“是你师父的结拜大哥,戒嗔大师。”
听到这个名字,许淳沣不由有些激动。
他跟随沐云轩多年,常听师娘们提起过往,也知道师父有两位过命的结拜兄弟。
大哥戒嗔,被世人尊称为“在世佛陀”。
他修得佛门最高深的“佛门六通”功法,能洞悉世间万物,亦能知晓过去未来。
戒嗔大师突破十境之后,天机阁将其评定的绝巅榜第二强者。
这些年,世人大多以为沐云轩已不在人世,如此一来,戒嗔大师也算得上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了。
在沐云轩和酆都大帝终极一战之后,戒嗔大师回天龙寺接任住持,此后两百年一直待在天龙寺中,鲜少再到俗世之中游历。
师父的另一位结拜兄弟,便是“谪仙剑”李谪。
李谪的剑法天赋极高,在同期强者中能排进前三,修为也已达九境巅峰。
以他的实力,本有机会突破至十境、获得长生,可他最终却放弃了破境。
原因很简单,他想陪着自己的爱人白勺,与她一同生、一同死。
对于这位重情重义的前辈,许淳沣一直心怀敬佩,只可惜始终无缘得见。
“江南道到天龙寺足有三千余里,你看......要带上淳沣吗?”冷玥看向沐云轩,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目光难掩对沐婉儿的焦灼。
以她和沐云轩以及赫连芷柔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不消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天龙寺。
可若是带上许淳沣,哪怕只是慢上些许,她此刻满心都是想尽快知晓女儿的安危,一分一秒都不愿耽搁。
许淳沣心里其实很想见见师父这位结拜兄弟,可他更清楚,自己跟上去只会拖慢赶路的速度。
眼下师妹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至于戒嗔大师,日后总有相见的机会,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师父,二师娘,你们放心去找大伯吧!店里有我看着,不会出问题的。”许淳沣怕沐云轩为难,主动上前一步,语气说得干脆又笃定。
沐云轩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赫连芷柔,神色多了几分考量:“芷柔,你也留下来。咱们还没摸清婉儿失踪的缘由,若真是被歹人掳走,对方保不齐会折返店里找淳沣的麻烦,有你在,我才能彻底放心去天龙寺。”
赫连芷柔温顺地点头应下。
她与沐云轩相伴两百余年,早已懂得彼此的心意,也明白眼下事有轻重,一时的分离不算什么,来日方长。
安排妥当后,沐云轩与冷玥不再有半分耽搁。
两人身影微微一晃,便如轻烟般从酒楼里消失不见。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连衣角都未能看清,只觉一阵清冽的风从酒楼方向卷出,瞬间直冲天际。
沐云轩和冷玥离开后,许淳沣心里始终记挂着沐婉儿的安危,坐立难安,终于转向赫连芷柔,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师娘,要不咱们一起出去找找师妹,说不定只是她贪玩走得远了,是咱们虚惊一场呢?”
赫连芷柔同样担忧沐婉儿的安危,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也好。一会儿你便跟我一同去找,切记在事情没查清之前,不要跟我离得太远,遇事也别冲动,由我来应对。”
许淳沣立刻重重点头:“师娘放心!我一定跟紧您,绝不乱跑!”
赫连芷柔转身走向柜台,指尖扣住柜面下方暗藏的机关,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暗格缓缓弹出。
里面放着一柄长剑,一柄精美绝伦的剑,剑身长三尺有余,通体银白,上面刻有金色凤凰纹路。
正是她的惊鸿剑。
许淳沣也伸手一招,无双剑匣瞬间飞入他的手中,背上了无双剑匣便与赫连芷柔一同出了门。
此时正是午后,街上行人熙攘,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可两人却没心思留意这些热闹,目光不停扫过路边的茶馆、摊位,生怕错过半点与沐婉儿相关的痕迹。
他们的第一目标仍是附近的赌坊。
或许沐婉儿确实来了这里,只是怕被二师娘责怪,才故意躲了起来。
两人沿着街巷依次找过去,从沐婉儿常去的那几家赌坊,到偶尔会停留的小场子,每进一家,都仔细扫过赌桌旁的人群,也向掌柜、伙计问过,可始终没见到沐婉儿的踪迹。
就在两人心里渐渐沉下去,生出几分心灰意冷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街角。
那人裹着件黑色斗篷,身形不算高大,兜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许淳沣见了这模样,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大白天的穿成这样,还刻意遮住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路人。
赫连芷柔同样对这人心生戒备。
对方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眼前,绝非等闲之辈,大概率是位绝顶高手。
可这份戒备里,还掺着几分疑惑。
自酆都大帝成为有史以来首位突破十境的强者后,世间虽陆续多了几位十境高手,却依旧是凤毛麟角。
就她所知,现存的十境高手连双手之数都超不过,且每一位她都认得。
可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却是实力不亚于自己,极有可能也是一位十境高手。
这就让她很困惑,这样一位顶尖强者,会是谁?
又为何要这般遮遮掩掩地出现在这里?
难道婉儿的失踪与他有关?
赫连芷柔心头的疑虑还没散去,那道黑色身影忽然抬起头来,与她的目光直直撞上。
下一秒,一道沙哑却带着几分刻意调侃的声音,隔着斗篷的布料传了过来:“惊鸿仙子,两百年未见,风采依旧,还是这般美丽动人啊。”
“你认得我?”
赫连芷柔秀眉瞬间蹙起,指尖下意识往惊鸿剑的剑柄又按了按。
对方这嗓音,竟隐隐有些像当年的酆都大帝。
可赫连芷柔心里很清楚,这人绝不可能是他。
酆都大帝早在两百年前那场终极一战中便已陨落,这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实。
自她突破十境后,感官与记忆皆已远超从前,别说十境之后的事,便是十境之前的过往,桩桩件件都能清晰忆起,绝无错漏。
可眼前这人,让她觉得完全陌生,半点熟悉的痕迹都没有。
如此一来,便只剩两种可能。
要么,是对方认识她、知晓她的过往,而她从未与对方打过交道。
要么,便是对方曾与她有过交集,只是后来变化很大,才让她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