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封无止悬空而立,身后悬着一具硕大剑匣,周身翻涌紫黑邪气,将他整张面容尽数掩在晦暗之中。
葛秋芸蹙起眉,轻声对身旁沐无痕道:“夫君,此人看着好生眼熟,我似是在哪见过。”
沐无痕神色沉凝,并未应声,目光死死锁在封无止背后那尊无双剑匣上,心底升起不祥的猜测。
许淳沣恐怕遭遇不测。
一旁闻人许曌也察觉异样,抬首厉声质问:“你把淳沣怎么样了?”
“桀桀桀……”
封无止发出一阵阴恻怪笑,黑袍猛地一扬,周遭紫黑邪气尽数消散,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孔。
“我的好师祖母,我便是许淳沣啊,桀桀桀!”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转瞬便回过神来。
苏灵鸢目露愠怒,死死盯住封无止,厉声驳斥:“你绝非淳沣,定是用了易容之术!淳沣修习我天门宗正统心法,周身浩然正气,怎会像你这般浑身阴寒诡气?”
封无止轻笑一声,抬手轻弹,打了个响指。
身后无双剑匣应声弹开,七柄飞剑破空而出,绕着他周身飞速盘旋流转。
“这样呢?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好徒孙,这七星剑又怎么会听我使唤呢?”
这让众人沉默了,七星剑早已通灵,如今普天之下能驾驭它的仅有二人,其一为沐云轩,其二便是许淳沣。即便是身负天生剑体的沐无痕,也无法引动分毫。
要说对方是易容的,除非是沐云轩,可他佳人常伴,哪有这么无聊。
但是要说对方是许淳沣,这就更解释不通了。
许淳沣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品性和实力众人一清二楚,实在难以相信他会骤然实力剧变,还生出屠戮长辈的歹念。
此刻他身上翻涌的凛冽杀意真实刺骨,绝非刻意伪装所能模拟。
“好了,不跟你们玩了,着实有些无趣,你们准备受死即可。”
说话间,封无止大手一挥,七柄七星飞剑裹挟滚滚紫黑魔气破空疾射,直扑沐无痕四人而去。
沐无痕面色骤然沉冷,七星剑裹挟魔气的威势慑人至极,他不敢有半分轻视,当即一把将苏灵鸢护在身后,周身剑气轰然奔腾,万千细碎剑影交织重叠,于身前凝出一面厚重剑盾。
闻人许曌将葛秋芸稳妥护在身侧,手中长枪骤然震颤,枪锋灵光暴涨,主动迎着袭来的七星飞剑冲杀而上。
七柄七星飞剑裹挟阴邪煞气呼啸而至,剑光被魔气浸染得暗沉诡异,原本清越的剑鸣此刻变得尖锐刺耳,第一柄飞剑狠狠撞在沐无痕的剑影屏障之上。
轰隆巨响震彻长空,狂暴气浪四下席卷,地面碎石泥沙尽数被掀飞翻滚。
沐无痕身形微晃,整条手臂酸麻震颤,心中惊悸陡生。
他清楚这般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再挨上几轮攻势,身前剑盾必然碎裂。
心念既定,他紧握手中之剑,主动挥剑向前,直面袭来的魔剑。
另一侧,闻人许曌长枪震颤,枪锋灵光炽盛,挺身迎上两柄合围而来的飞剑。
枪刃与染满魔气的飞剑频频相撞,刺耳金铁交鸣此起彼伏。
她枪势大开大合,死死拦截飞剑,不让其绕后伤及葛秋芸,可魔剑身形灵动、招式诡变,总能觅得空隙突袭,短短数息,衣袖便被剑气割裂出数道破口。
高空之上,封无止冷眼俯瞰,眼底满是轻蔑不屑。
他本以为当年冠绝一世的沐无痕,实力远胜李止水,眼下交手才知,盛名之下也不过尔尔。
方才他尚且刻意留手,否则沐无痕根本撑不住三记剑击。
至于闻人许曌,亦是同理。
若不是贪恋她一身绝色,不愿轻易将其斩杀,她的下场,只会比李止水凄惨百倍。
短短数息交锋而过,闻人许曌身上衣衫裂痕愈发密布,大片莹白肌肤若隐若现。她骤然察觉这些剑气分明避开了要害,全然是封无止刻意为之,意在羞辱。
一股屈辱怒火直冲心头,她暗骂对方卑劣无耻,可修为差距摆在眼前,任凭她枪法拼死猛攻,依旧处处受制,满心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相较之下,沐无痕处境更为凶险惨烈。
他直面七星剑主力攻势,他周身早已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衫被鲜血浸透,战力已然大幅损耗。
苏灵鸢与葛秋芸见两人节节败退,心急如焚,明知双方境界天差地别、毫无胜算,依旧咬牙纵身掠出,上前驰援助阵。
可二人修为远远不及此刻魔化暴涨的封无止,方才靠近战圈,便被战斗逸散的磅礴余威狠狠压制,险些立足不稳,根本无力插手正面战局。
葛秋芸指尖悄然凝起一缕近乎透明的幽碧毒雾,藏身于灵气风浪之中,缓缓朝着封无止蔓延而去。
可这般诡秘毒术,在封无止眼中不过是小儿伎俩。
他眼底漫起浓浓的不屑,随手凌空一握,四散飘来的幽碧毒雾瞬间被魔气强行收拢,尽数凝聚成一枚通体莹绿的细小毒丸,悬浮于他掌心。
“区区旁门左道的毒术,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实在丢人。”
封无止冷声嗤笑,指尖轻轻一弹,毒丸裹挟着破空锐响,如流星坠地般直射下方的葛秋芸。
沐无痕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神骤惊,嘶吼一声便想要抽身回援。
可是这毒丸的速度太快,他又被七星剑围攻,根本扑救不及。
毒丸命中葛秋芸心脏位置,力道之大,直接将葛秋芸洞穿,鲜血瞬间染红身前衣袂。
“秋芸——!!”
沐无痕目眦欲裂,极致的悲痛与暴怒席卷心神,两行血泪顺着眼角轰然滑落,周身剑气瞬间失控狂暴翻涌。
狂暴的剑压席卷四方,周遭气流都被撕扯得扭曲混乱。
他不顾围攻他的七星剑,疯了一般舍弃所有防御,径直朝着葛秋芸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数柄飞剑趁机劈砍而来,锋利剑刃划破他的脊背与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可他浑然不觉疼痛,眼中只剩下心口穿血、缓缓下坠的爱人。
“夫君......”葛秋芸气息骤然微弱,心口鲜血汩汩流淌,她艰难抬眼望向飞奔而来的沐无痕,指尖无力地向前伸出,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毒力顺着伤口飞速侵入经脉,蚕食她的灵力与生机。
闻人许曌心神大乱,枪法瞬间散乱,不过两招,便被开阳剑抵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