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等我再次醒来，入眼的是医院的一片白。
我微微侧头，一下就惊醒了守在床边的顾远行。
他眼底猩红，下巴全是胡茬，声音嘶哑地开口：
「阿初，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我一愣。
似乎从认识云婉婉后，顾远行就再也没这么亲热地喊过我。
顾远行见我愣神，以为我还不舒服，冲到走廊大吼：
「医生！医生！你们快来看看！」
等医生们检查完，确认我只需好好休息，顾远行才松了一口气。
等医生走了，他握着我的手，盖在他脸上，颤着声音说：
「阿初，你吓死我了……
「幸亏你没事了。」
我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浑身一僵，然后理智迅速回笼。
我哑着嗓子问道：
「云婉婉呢？」
顾远行身子顿了一下，半晌，他才艰涩地哀求道：
「阿初，婉婉她见你流产也吓坏了，现在也在住院。
「她跟我解释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别跟她计较了？」
我猛地把手抽回，眼泪说来就来，对着顾远行控诉道：
「那是我心心念念盼了五年的孩子，是我跟你爱情的见证，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她这个杀人凶手？
「她是故意的！云婉婉她一定是故意的！」
顾远行见我情绪激动，只能紧紧地把我箍在怀里，不停地跟我道歉：
「阿初，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那么过分！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要是知道你怀孕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继续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崩溃模样。
顾远行每天鞍前马后地细心照顾我，简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护士和医生都羡慕地跟我说：
「姜小姐，你可真有福气，找到顾总这么爱你又有钱的男朋友。」
我看着门外偷偷摸摸的人影，故意大声说：
「是啊，顾远行不止爱我，还向我求婚了，等我们结婚时，一定请你们来。」
果然当晚，顾远行就一脸为难地跟我商量：
「阿初，你现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不能……
「婉婉因为内疚，现在情况有些糟。
「你能不能去跟婉婉道个歉，就说跟她无关，不该吓到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远行，眼里蓄满了眼泪。
「顾远行，你居然让我跟云婉婉那个杀人凶手道歉？！」
顾远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地说：
「这半个月，我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还不够吗？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就不能懂事点吗？
「婉婉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体谅她吗？
「明天，你就跟我去给婉婉道歉！
「不然，别怪我生气跟你分手！」
看着顾远行摔门离开的背影，我死死地咬金嘴唇，直到口腔都是血腥味，我才回神。
摸出手机，我给我哥打去电话。
「哥，你可以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