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去往医院鉴定科的路上，霍妄川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
他想起过去二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姜虞还是个小胖墩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只会抓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也会在他赶走坏小孩后，笑嘻嘻的往他手里塞奶糖。
她长大后骄纵任性，被人欺负了也会当场报复回去，可深夜又悄悄躲在被子里掉眼泪，被他发现后才哭着钻进他怀里。
两人结婚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说她成不了一个好妻子。
她没有向他哭诉过，而是努力学做一个好太太。
为了一道菜，她苦练一个月，烫的手背上都是水泡。
为了等他回家，她常常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累到不行才靠在椅背上睡着。
这些记忆都烙印在霍妄川的骨头上，成了习惯。
习惯到，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上位者。
以为姜虞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可现在，姜虞的离开撕开了这份自以为是。
霍妄川惊觉，自己才是那个下位者。
而姜虞的抽身离去，像无数条鞭子抽在他身上。
走进鉴定科时，霍妄川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那缕头发是别人的。
可当鉴定报告出来，白纸黑字，残酷得令人窒息。
头发是姜虞的，血是姜虞的。
那行荒唐的弹幕也是真的。
冥冥之中，上天在那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看到了弹幕，让他救下姜虞，救下年少的爱人。
可他为了救夏菀菀，为了救下所谓的真爱，选择无视弹幕，放弃了姜虞。
噗通一声。
霍妄川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他想起曾经接手过的那些案子。
多少相濡以沫的夫妻，却最终为了小三，为了财产，争吵，撕扯，杀人，分尸，你死我活，对簿公堂。
曾经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唾弃这种行为，认为自己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可事到如今，他不就是这样的人？
霍妄川趴在地上开始呕吐。
几乎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直到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他眼底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抬头。
“姜小虞，你回来了”
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叫过她。
可抬头看到的，却是夏菀菀哭泣的脸。
“妄川，你怎么了？”
她伸手想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吞噬一切。
“那天你为什么撒谎，说没见过姜虞？后来还说姜虞是绑架你的主谋？”
可笑，他到现在才想起夏菀菀的话里有这么多的漏洞。
夏菀菀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去，继续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我以为他们最多打她一顿就放走她，没想到姜小姐再也回不来后来我说她是主谋，也只是我太害怕在胡思乱想。”
“妄川，你在怪我吗？如果你恨我，我可以现在就从你眼前消失。”
从前她这招百试百灵，霍妄川总会心软，会把她搂在怀里说“我不怪你”。
可这次，霍妄川只觉得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大块血肉，空荡荡的，就算用一百个夏菀菀也填不满。
他看着夏菀菀无辜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厌烦。
原来新鲜感褪去后的爱情这么脆弱。
他冷冷开口，“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他命人把夏菀菀带回别墅，严加看管。
与此同时也给助理打去电话。
“给我查，从夏菀菀出现在港城第一天开始查，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和谎言！还有姜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她之前，封锁所有消息！”
与此同时，港城骆家的私人医院。
姜虞幽幽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骆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