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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掌心传来轻微的颤动，骆宴礼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守了整整一周，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哪里还有半分骆家掌权人的矜贵模样。
看到姜虞睁眼，他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小虞，你总算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周，我还以为以为”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姜虞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扎手的胡茬，虚弱地笑：“我可没这么容易死。”
骆宴礼眼里写满后怕，嘟囔道：“你还说！一周前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丢进了海里，血腥味引来了鲨鱼，那畜生张着嘴朝你游过来！我跳下去的时候，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他语调故作夸张，在故意逗她笑，像小时候那样。
姜虞的记忆还有些断层，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和死亡的阴影却真实得可怕。
她认真的看向骆宴礼。
如果说霍妄川是她年少时认定的白马王子，那骆宴礼就是那个站在阴影里，随时准备为她赴死的骑士。
只可惜，她曾经眼瞎，只看得到前面的光，却从未回头看过身后的他。
直到霍妄川的背叛，将她从云端狠狠推下，摔得粉身碎骨，她才终于肯回过头，重新审视这段被她忽视的深情。
“谢谢你。”
姜虞声音哽咽，“那天我真的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骆宴礼再也忍不住，拥她入怀。
语气霸道又温柔：“胡说。阎王爷想收你，也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姜虞终于笑了，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
“对了，我爸还有我的孩子”
“他们在隔壁。”骆宴礼扶着她慢慢下床。
走到隔壁病房，透过敞开的门缝，姜虞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父亲靠在病床上，气色好了很多，正戴着老花镜读一本泛黄的课外读物。
而床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仰着头听得认真。
那眉眼间像极了小时候的她自己。
姜虞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捂住嘴，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骆宴礼递过纸巾，轻声说：“我查过了。他出生起就被霍妄川送到京市，交给一对夫妇照看。可那家人知道霍妄川天高皇帝远，最后竟然开始克扣他的吃穿用度这两年，他吃了些苦头，但好在平安长大了。”
“但基因这东西是自带的，虽然他被人苛待，可还是像极了你，又聪明又讨人喜欢，教他读书认字，一教就会。”
姜虞默默流泪，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了失声痛哭。
骆宴礼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亲吻她的发顶，郑重地问：“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姜虞身体一僵，抬起泪眼：“可是，我和霍妄川还没离婚”
骆宴礼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语调轻松又笃定。
“离婚协议书，今天他就会签。”
“我说的。”
律师事务所。
霍妄川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菀菀的底细还没查清楚，他自己的老底却被掀了个底朝天。
短短半天，三件霍家的丑闻接连曝光，把霍家推上风口浪尖。
第一件，他和夏菀菀的“地下情”以及私生子的照片被全网疯传。
第二件，他曾经做过无罪辩护的一个当事人，竟然亲口承认自己是杀人犯，还说他也知情。
第三件，霍家的公司牵扯进金融案件，霍父作为法人代表，已经被立案调查，面临十五年的牢狱之灾，而全港城的律师，没有一个人肯接霍家的案子。
霍妄川手里的水杯砰的一声砸在地面。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整他？
但会是谁？
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年轻律师大步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霍妄川低头看去，心脏骤停。
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要他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末尾那页，是姜虞的亲笔签名，日期是夏菀菀出现的那一天。
字迹强硬，带着透穿纸背的力道。
年轻律师开口，语调高傲冷酷，像极了那一夜站在医院楼下，要姜虞做选择的他自己。
“签字离婚。我会为你父亲做辩护，争取只交罚款。网上的新闻也会很快平息，你以后或许还能做个公益律师，虽然不再像以前那么光鲜了。”
“但不签字，我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拼尽全力把你父亲送进监狱，整整十五年，他老人家还扛得住吗？就算他扛得住，你母亲呢？”
“霍律，双赢的局面，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熟悉的台词，让霍妄川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