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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一条更恶心的留言。

一个叫"老陈头"的网友接话:"恭喜啊,等她本科毕业直接嫁给我儿子,五十万彩礼一分不少你的。"

我妈秒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胃里翻了一下。

接下来有网友问:"留身边好是好,但毁了孩子前程,值得吗?"

我妈也回复了。

"女孩读再多书也是泼出去的水。"

"老陈答应了,只要她留本地,毕业就和他那个儿子结婚,给我五十万养老。"

"还能给我弟安排体制内的活。"

"这才是实惠!"

我看完这段话,粗声喘气,攒紧手机。

病房很安静,我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打起了呼噜。

十八年。

她逢人就哭诉单亲妈妈把女儿拉扯大多苦多难。

事实呢?

我的学费全靠学校减免。

生活费是我自己捡废品、发传单、超市理货一块一块攒的。

高中三年住校,每个月300块伙食费,她一分没给过。

我连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都舍不得打,每天靠馒头就咸菜。

她呢?一周五天泡在牌桌上。

高二那年我拿了省级竞赛一等奖,奖金三千块。

我还没捂热,她就拿走了两千五给我舅舅还赌债。

剩下五百说"先帮你存着",再也没还过。

那次给我舅转完账,她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烟灰掉裤子上也没拍。

突然说了一句:“你姥姥当年也这样,把我的嫁妆钱全给了你舅舅。”

我那时候没听懂。

现在懂了。

她被牺牲过,所以她觉得牺牲我是天经地义。

而我那个四十岁还啃姐的舅舅,打牌输了找她要,换手机找她要,交女朋友的开销也找她要。

她给得心甘情愿,回头跟我说"你舅舅不容易"。

她唯一给我买过的东西,是一双三十块的棉鞋,逢人说了半年。

那时候她还知道问我冷不冷。

大冬天她手指冻得通红,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她眼里只剩下牌桌和她弟。

她用我的钱给舅舅还债,转头给自己买了条金链子。

现在好了,她不光要榨干我的钱,还要把我整个人卖了。

五十万。

病房的窗外开始发白。

我坐了一整夜,把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志愿已经被锁了,闹翻了她顶多挨几句骂,我什么都得不到。

不能急。

我打开手机,下了一单同城跑腿。

早上七点,我妈醒了。

她看到我还守在床边,眼圈一红,一把抓住我的手。

"瑾瑾,昨晚把妈吓死了。"

"妈就你一个依靠,你要是去了外省,妈突然死了都没人知道"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妈知道你成绩好,但本地大学也不差啊,离家近,妈还能照顾你"

照顾我?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几滴眼泪。

"妈,我不走了。"

"我留在本地陪你。"

我妈的眼泪立刻收了,嘴角翘起来,拍着我的手说:"这才是妈的好闺女。"

下午出院,我在急诊前台取了跑腿送来的快递。

回家后趁我妈在洗澡,我打开快递,把微型摄像头塞进那盆绿萝的叶片深处,镜头对准沙发和茶几。

又拿出两支录音笔,一支粘在茶几下沿;另一支粘在电视柜侧面。

一切就绪。

我妈从浴室出来,看了我一眼:"明天你舅舅一家过来住几天,你把小房间收拾出来。"

"还有,你陈叔叔过两天带他儿子来家里坐坐,你打扮打扮,别跟个书呆子似的。"

我说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哼着小曲去厨房煮面条了。

我坐在自己房间,看着那个缝好监控的书包。

妈,你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以为我只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