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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守在病房,顾澜几乎没合过眼。
接儿子顾诺出院当晚,孩子总被噩梦惊醒,他便衣不解带守在床边,又熬了整整一夜。
天色大亮,家门依旧紧闭,温蕊彻夜未归。这般情形,他早已习惯,心里再掀不起波澜。
清晨,敲门声响起。
李律师走进来,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他手中,看着他满眼倦容,轻声劝道:
“顾先生,还是多注意身体。”
一句外人的关心,胜过枕边人两日的不闻不问。
顾澜扯出一抹惨淡的笑,道谢后转身回了房间。
今日是他们结婚八周年纪
念日。
这段始于这一天的缘分,便也在今日画上句号吧。
他翻出多年来温蕊送他的东西,领带、腕表、各式摆件,从前视若珍宝,如今再看,只觉满目荒唐。
他把衣物、鞋袜一一打包清理,最后取下墙上的婚纱照,径直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环顾冷清的屋子,过往思绪翻涌。
十年前,他是金融界风头正盛的青年才俊,手握百万年薪,前途一片光明。
可温蕊说不想被柴米油盐困住,一心想创办自己的公司,他当即辞去工作。
彼时他捧着她的脸,温柔许诺:
“从今天起,家里所有家务我全包,你的三餐起居,也都交给我。”
温蕊紧紧抱住他,眼眶泛红:
“老公你真好,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为了这句承诺,他倾尽全部积蓄帮她创业。
她胃不好,他每天凌晨五点去菜场挑选鲜鱼熬粥;正午准时把便当送到她公司;夜晚永远备好热饭等她回家。
十年里,他风雨无阻做她的专职司机,深夜为醉酒的她煮醒酒汤,还时常帮她梳理业务、出谋划策。
有了顾诺后,他一人包揽育儿琐事,孩子生病时更是连轴转,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只是再炽热的真心,也经不起长久的冷待。
顾澜将顾诺托付给临时保姆,拿着离婚协议前往温蕊的公司。
他推开办公室门,温蕊抬眼,眉头骤然皱起,语气满是不耐:
“怎么不敲门?我都说过,非下班时间别来公司找我。”
顾澜微微一怔,心底发凉。
不知从何时起,他见她一面,都要被这般苛责。
“我”
他刚开口,特助便领着几位客户走了进来。
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问道:
“听闻温总身边有位优秀的伴侣,这位莫非就是您先生?”
这一刻,顾澜竟下意识生出一丝期待。
可温蕊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她从容挽了挽发丝,浅笑道:
“不是,他是我的司机,过来送文件的。”
说完,她一把抢过顾澜手里的离婚协议,看也未看便签下名字,眼神带着示意,语气如同吩咐下属:
“你先回去吧,晚上我有应酬,到时再来接我。”
顾澜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裂,疼得喘不过气。
即便早已决定离婚,可十年全心全意的付出,最终只换来“司机”二字,终究难掩酸涩。
下楼时,他不慎与人相撞,抬头便认出是陈子睿。
楼内的说笑声清晰传来,陈子睿故意抬高声音:
“你们认错人了,我才是温总的丈夫。”
顾澜脚步顿住,回头望去,只见陈子睿揽着温蕊的腰,而她沉默不语,看向对方的眼神温柔缱绻。
不反驳,便是默认。
刚走到楼下,手机弹出温蕊的短信:
“老公,刚才隐瞒关系是工作需要。何况你不懂管理,留在这也只会难堪。今晚我参加大学同学会,大概率会喝酒,记得准时来接我。”
顾澜盯着屏幕,忽然低笑出声。
她大概早已忘了,这个在她眼中一无是处的男人,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金融管理天才。
他收起锋芒、甘愿退守家庭,全是为了她。
如今梦彻底醒了,他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