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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昂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温蕊脸色骤变,冲过去将孩子一把抱起,再抬眸看向顾澜时,眼神里翻涌着怒意,字字如刀:
“你欺负小昂,以为走得了?来人,把他按住——就用小昂这条马鞭,打二十下。小惩大诫,让他学学什么叫尊重。”
她话音未落,两名保镖已扑上来,一左一右将顾澜死死钳住。
“温蕊,你疯了?”顾澜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小诺是你儿子!他被人当马骑、用鞭子抽,你不闻不问,反倒要教训我?”
她蹙了蹙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罢了,你这么死心眼做什么?玩闹哪有不受伤的?我看你就是对替子睿顶罪的事怀恨在心,故意报复。”
她眼神凌厉地扫过两名保镖:“还等什么?拖出去打,别吓坏了小昂。”
顾诺扑过去,死死拉住温蕊的裤管,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哀求:“妈妈,别这么对爸爸求求您了”
温蕊怔了一瞬,眼中闪过极短暂的犹豫。
陈小昂抽噎着摇了摇她的手,奶声奶气却满是厌恶:“妈妈,我不喜欢这两个人,让他们滚出去!”
她立刻笑了,低头亲了亲陈小昂的额头,抱着他转身,与陈子睿并肩走回屋内。从头到尾,没有再看过顾诺一眼。
身后,长鞭破空。
第一鞭落下,沉钝的剧痛在后背炸开,酸胀的疼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顾澜脊背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他没有出声。
第二鞭精准地抽在旧痕之上,痛感陡然翻倍。灼热的酸涩钻透皮肉,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扯出刺骨的钝痛。
第三鞭。第四鞭。
鞭子一道接一道落下,灼痛层层堆叠,后背似被烈火焚烧。他肌肉紧绷到颤抖,指尖攥得泛白,极致的痛感不断蚕食着神智。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鞭。
耳边只剩下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皮肉绽开的闷响。
最后一鞭落下时,他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剧痛裹挟着麻木席卷全身。他跪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震颤,思绪被痛感撕成碎片,只凭着心底那一点对儿子的执念,勉强守住最后一缕清明。
“爸爸——!”
顾诺哭喊着扑过来,却被保镖一脚踢翻在地,小小的身子滚了两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爬都爬不起来。
“小诺”顾澜想伸手,手臂却不听使唤。
“滚出去。”
保镖拎起父子二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别墅大门。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和他身旁哭泣的孩子,投来或同情或惊惧的目光。
顾澜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缓了很久,才慢慢撑起身子。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坐起来,伸手将顾诺揽进怀里。
“不哭。”他扯出一抹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爸没事。爸爸已经买好了机票,我们这就出国。”
顾诺抽噎着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顾澜咬着牙将儿子抱上车,小心翼翼地为他扣好安全带。
后背的伤口被座椅挤压,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方向盘。
车子发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温蕊正低头为陈小昂擦眼泪,手指温柔地抚过孩子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心疼。
陈子睿站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隔着一层玻璃,像是两个世界。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她靠在他怀里,红着眼眶说“老公,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的样子。
原来,她的一辈子,不过十年。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驶向机场,那个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车流尽头。
顾澜望着前方开阔的道路,眼眶干涩,心底却出奇地平静。
温蕊。
祝你阖家幸福,此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