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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澜当即拨通温蕊的电话,压抑着怒火厉声质问:
“是你让人强行接走儿子的?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电话那头的温蕊眉头紧蹙,对他的质问满心不悦,语气冷硬:
“你未免太大惊小怪。孩子总被你拘在家里,也该出去透透气。子睿要带两个孩子去玫瑰园赏花,不会出事的。”
玫瑰园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顾澜心里。
从前温蕊带回带刺玫瑰,贪玩的顾诺不慎被扎得双手流血,因先天凝血障碍险些丧命。
医生千叮万嘱,凝血障碍的孩子碰不得半点尖锐花草。
前车之鉴犹在,她竟说他小题大作?
“你立刻”
话音未落,电话被匆匆挂断。
顾澜转而联系温蕊的助理,对方却直言他无权过问行程。
再拨打温蕊手机,已是关机状态,询问她的朋友,众人也都缄口不言。
他只能守在家中,满心焦灼地等待,不安感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澜以为是孩子回来了,开门却撞见脸色惨白的助理,对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先生,孩子他”
“小诺怎么了?”顾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心急如焚。
助理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
“小诺不慎跌入玫瑰丛,浑身多处被刺伤,血流不止,情况危急,温总让您尽快赶去医院。”
顾澜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最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下楼途中,他追问温蕊的去向,助理迟疑许久才低声道:
“温总说陈先生的孩子小昂怕血,吓得哭闹不止,她要留在那边安抚,便派我来接您。”
十指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她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身陷险境,却一心守着陈子睿和他的孩子。
不爱他,竟也对骨肉至亲如此冷漠。
顾澜跌跌撞撞冲进医院,途中数次摔倒,手臂磨出伤口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守在手术室门外,医生神色凝重地告知:
“孩子本就体质虚弱,如今再次大出血,本院条件有限,必须马上转往市中心医院。”
顾澜来不及多想,再次拨通温蕊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卑微恳求:
“我记得你公司配有直升机,小诺急需转院,能不能立刻派飞机过来?”
温蕊很快应下。
等待的间隙,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顾澜心中稍稍燃起希望。
偏在这时,整栋医院突然停电,通往楼顶的电梯彻底停用。
“那可是二十层楼梯,您背着孩子上去太危险了!”医生惊呼出声。
“顾不得了。”顾澜咬咬牙,将虚弱的儿子稳稳背在背上,迈步奔向楼梯。
一层又一层台阶,汗水浸透衣衫,脚底磨破也毫无知觉。
数次脚下打滑,他都用身体死死护住背上的孩子,硬生生扛住冲击。
拼尽全身力气爬到楼顶时,他早已体力不支,勉强扶着墙面站稳。
停机坪上的直升机近在眼前,顾诺虚弱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呢喃:
“爸爸我好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顾澜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别怕,直升机来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可就在两人即将走到机旁时,旋翼转动,直升机骤然升空,径直飞离了楼顶。
顾澜拼命挥手呼喊。
旋翼的风灌进喉咙,声音被撕得粉碎。
终究只目送飞机渐渐远去。
绝望席卷而来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温蕊打来的。
她语气带着几分假意歉意:
“阿澜,实在抱歉,小昂摔了一跌手臂破皮了,为避免后面留疤影响形象,飞机先送他去医院了。我已经安排了下一趟,再等十分钟就到,你再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