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拿到结婚证那天晚上，何捷就开始张罗婚礼。
“我要办一场大的，最豪华的那种。”
他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婚庆广告，眼睛发亮。
沈嘉怡坐在旁边，没接话。
何捷自顾自地说了好一会儿，什么户外草坪，海鲜自助。
沈嘉怡终于开口了：“没钱。”
何捷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没钱，停职这么久，我的卡已经刷爆了。”
沈嘉怡的声音冷漠。
何捷的脸僵了几秒：“那请几个亲近的人，至少吃顿饭，总行吧？”
沈嘉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何捷咽不下这口气。
他翻通讯录，翻到陈叙的名字，点了进去。
然后偷偷把请柬寄了过去。
三天后，何捷算着日子，给陈叙打了个电话。
“收到请柬了吗？”何捷语气得意，“我马上要跟沈嘉怡结婚了，你是不是很嫉妒？”
陈叙没说话。
“沈嘉怡这次怀的是儿子，”何捷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她爸妈可高兴了，你知道的，她们重男轻女，你那个女儿，人家根本不认！赔钱货嘛。”
陈叙还是没有说话。
何捷有点急了，又说了一句：“你就不好奇我们的婚礼什么样？”
陈叙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
“行，我来。”
何捷挂了电话，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他本来想听陈叙哭，可陈叙却一点反应没有。
周六，何捷本来以为沈嘉怡至少会在城里给他办婚礼，结果接亲的车，居然开到了沈嘉怡的老家农村。
婚礼居然是一场农家乐。
何捷没见过这样低级没档次的婚礼，脸上一万个不乐意。
他新郎装还是特意花了上千块租的，到时候还要干干净净还回去。
可现在，农村的地上全是泥巴。
何捷满脸写着嫌弃。
而一旁的沈嘉怡，却面无表情。
她穿着旧婚纱，甚至都没熨烫，完全不像是新娘的做派。
更像是来参加葬礼。
她妈拉着何捷到处跟亲戚炫耀：“我家女婿，入赘进来的，长得俊不俊！”
几个婶子围上来摸他的脸，何捷笑着尴尬往后退。
酒上来以后就乱了。
一个婶婶端着一碗白酒，非要敬新郎，说还要亲嘴。
何捷说不愿意，可没人听。
何捷躲了一下，旁边另一个老女人凑了上来，
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
他被夹在中间，推不开。
“别闹，放开！”
何捷尖叫着，嫌弃地又蹦又跳。
他扭头找沈嘉怡。
她站在几步之外，端着酒，低着头，像没看见。
何捷跑下台子，蹲在墙角生闷气。
沈嘉怡她妈在旁边说：“闹喜嘛，都是这样的，娇不矫情？”
陈叙站在院子门口，看完了这一幕。
他看了几秒，只是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沈嘉怡余光却瞥见了他。
她连忙放下酒杯，下意识往陈叙离开的方向跑去——
“陈叙！”
沈嘉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叙没有停。
她追上来，气喘吁吁的，一把拉住他的手。
“你听我说。”
她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想跟他结婚，我是没办法，我爸妈逼我的，他们跑到城里来闹，说要去学校闹，我工作已经快没了，我还能怎么办？”
陈叙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浑身狼狈。
这个女人曾经居高临下地对他说“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像一条被人踢出门的狗。
陈叙开口问道：“你说完了吗？”
沈嘉怡愣了一下。
“你说完了我走了。”
陈叙拉开她的手。
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沈嘉怡下意识想反握，他已经抽走了。
“你跟我解释这些有什么用？”
他坐进驾驶座，“我们已经是前妻前夫了，你跟谁结婚，不用跟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