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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发烧第二天,我去超市买奶粉。
掏遍口袋,还是差二十块钱。
我躲到一边,局促地给沈嘉怡打电话,手心汗湿。
“老婆,你转我二十块钱好不好,奶粉还差一点”
沈嘉怡冷淡打断:“奶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做点辅食就够了,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收银员闻声看过来。
我难堪的将奶粉拿了出去。
电话那头,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嘉怡,不用给我儿子买这么贵的游戏机,别宠坏了。”
“两万块而已,不贵,再说了,是我心甘情愿。”
我愣在原地,直到身后排队的人将我撞开。
那男人的声音,我认得。
是沈嘉怡的白月光,刚离婚,带着个儿子。
我抬头,看着货架上被我退回去的,最便宜的奶粉。
忽然握紧拳头。
这段婚姻,我不想再硬撑了。
回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酸臭味。
女儿吐了一床。
她还小,不会翻身,张着嘴哭,嗓子已经哑了。
我连忙抱起她,孩子身上烫得吓人,又轻又软绵绵的。
我强忍着眼泪,手忙脚乱地拆着纸尿裤,给她换衣服。
她小脚蹬来蹬去,看起来难受极了。
就在此刻,沈嘉怡回家了。
她推门进来,眉头瞬间皱起,指了指衣架。
“我不希望这个味道,沾到我裙子上。明天我还要去学校开会,你尽快处理干净。”
女儿被她的声音吓到,哭得噎了一下。
那瞬间,我咬紧牙关,紧握双拳。
突然很想质问沈嘉怡。
女儿发烧后,又拉又吐了两天。
可她不仅不关心,竟然只在乎自己的裙子?
我刚想开口,女人却转身离开。
她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语气很温柔耐心。
“游戏机收到了吗?喜不喜欢?下次你考进前十,还有额外的奖励。”
那头传来男孩兴奋的尖叫。
沈嘉怡也笑起来,温声道:“明天阿姨带你去吃日料,让你爸爸带着你一起来,好不好?”
我跪在地上,抱紧怀里抽搐的女儿。
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跪在我爸妈面前。
当时沈嘉怡家里破产,怀了我的孩子,想要嫁进来。
我爸却死活不同意,扬言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却跪在地上,抱着旁边的沈嘉怡。
“爸、妈,我这辈子就认她了,死也要跟她结婚!”
我爸砸了一套茶具,“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就真的没回去。
可沈嘉怡为了考研,孩子还是流了。
二战失败后,沈嘉怡又继续脱产备考。
我只好一边照顾她做小月子,一边替她打工攒生活费。
从小我就没干过活,被家里人当公子哥惯着。
可后来我硬是被弄得满手茧,天天提着一个帆布袋穿梭在菜市场里。
所幸沈嘉怡第三年考上了。
她那天喝醉了,抱着我说:“阿叙,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新婚那天,我穿着廉价的西装,撞见了她的白月光,何捷。
何捷开着劳斯莱斯,打趣道:“沈嘉怡,你老公看起来很老实啊。”
沈嘉怡只皱眉,“嗯”了一声。
似乎不愿多说。
现在想想,她当时,可能隐隐也有些嫌弃我。
不是吗?
我低着头,看着瓷砖映出来那张憔悴浮肿的脸,苦笑一声。
女儿又哭了起来。
我抱着她去卫生间洗,她小手攥着我的衣服,像怕我松手。
沈嘉怡还在打电话。
只不过电话那边,变成了何捷。
女人声音轻柔:“到家了,今天累不累?”
那头说了什么,她低低笑了下。
“那早点休息,别又熬夜,周末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烧得太厉害,眼窝都凹了下去,瘦了一圈。
就连差二十块钱的奶粉,都喝不上。
电话挂断后,沈嘉怡经过我身边,扫了眼女儿,“她怎么还在烧?”
语气冷到极致。
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走进书房。
我愣在原地,抱着女儿蹲了下来,鼻尖猛地一酸。
女儿伸出小手,忽然贴在我的眼睛上。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