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沈嘉怡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陈叙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从她面前开走了。
沈嘉怡僵在原地。
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看。
那几个老家的亲戚出来上厕所，撞见了这一幕。
一个亲戚眯着眼问：“那不是沈嘉怡吗？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听她刚才说什么前妻前夫的，那不就是她以前那个老公？”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回到席上，消息就传开了。
“刚才沈嘉怡追出去了，追的是她前夫。”
“她自己说的，不是想结婚，是被逼的。”
一个人传一个人，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
等传到沈嘉怡她妈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沈嘉怡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嘉怡爸把筷子拍在桌上，骂了一句。
何捷还不知道外面的风向已经变了。
他只知道自己被老女人们欺负了，蹲在这里气了半天，没有人来哄他。
沈嘉怡回到席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坐下来。
亲戚们的眼神在何捷和她之间来回扫，像在看一出戏。
何捷从墙角站起来，看着沈嘉怡，嘴唇在抖，等她一个解释。
可沈嘉怡没有看他。
他站了几秒，忽然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对。
像是那种看笑话的眼神。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卖身上位，也不容易，就是个鸭子。”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何捷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场婚姻，彻底废了。
陈叙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朵在楼下等着，手里拿着一束花。
看见他的车，她站直了，走过来。
“回家了。”
江朵声音温柔。
两个人上楼，进门，江朵把花插进瓶子里。
女儿已经睡了，家里很安静。
江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陈叙看着那个盒子，没有动。
“我不想等了。”
江朵说，“今天，现在，你给我一个答案。”
陈叙张了张嘴，刚想拒绝。
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朵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他离异还带一个孩子，可江朵却不一样，还年轻没必要被他拖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朵蹲下来，平视着他，“你觉得我这么多年没结婚，是因为没有遇到比你更好的人？”
陈叙愣了一下。
“我遇到过，”江朵说，“年轻的，没结过婚的，我都接触过，但我过不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里过不去。”
陈叙的眼眶红了。
江朵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男人。”
陈叙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是老茧的手。
他以为自己这双手已经不配被任何人握住了。
“可是我有孩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他还那么小，你”
“我喜欢你的孩子。”
江朵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你不答应我，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没意思透了。”
陈叙垂眸。
不知为何，他忽然也冲动了起来。
就像是那种初次恋爱的冲动。
这一刻，他不想再骗自己了，不想再懂事了。
“好。”
他说。
就一个字。
江朵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陈叙靠在她肩上，闻到她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和很多年前一样。
干净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
他没有哭，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去。
很轻，很稳。
如果这是一场梦。
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