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到爸妈家后，我看着熟悉的卧室，鼻尖猛地一酸。
离家五年，我的房间一尘不染。
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
很明显，是有人天天打扫。
我妈接过我怀里的女儿，安慰道：“阿叙，你放心，你爸怎么说也是学校领导，当初沈嘉怡能晋升这么快，都是你爸在里面帮了忙，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点。”
说到一半，我妈哽咽了一下。
“谁知道，她居然敢这样对你！”
“没事了，妈妈。”
我抱着他，低声道：“都过去了，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而不远处，我爸沉默地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
电视正重复播着新闻。
他明显没有看进去。
我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爸”。
男人目光松动了一瞬，他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又别开眼，鬓角的白丝泛着光。
这几年，我的确过得很差。
当初沈嘉怡流产后，忙着备考。
而我又自尊心强，不肯回家低头认错。
每天起早贪黑的打工，咬牙撑了一年，才把沈嘉怡供成研究生。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苦尽甘来。
现在看看，只是幻梦一场。
许久后，我爸哑声道：“既然回家了，就该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孩子我跟你妈能照顾，你现在应该专注自己。”
我点点头，“我会的，爸。”
直到傍晚，我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7点了。
沈嘉怡应该下班了，估计还在等我准备烛光晚餐，就像以前那样。
我坐在床边，想起以前的事。
最开始那些年，沈嘉怡并没有忘本。
沈嘉怡研三那年，有个出国交换的机会，导师推荐了她，名额只有一个。
当时我已经是全职爸爸，天天过着掌心朝上的日子。
而她前途一片光明。
不少朋友都跟我说，要抓紧让沈嘉怡怀孕，牢牢把沈嘉怡牵住。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我这样的身份，早就没办法跟沈嘉怡相提并论了。
甚至连她的导师都叹气。
说嘉怡这孩子虽然会来事，只可惜结婚太早。
说她老公那边家里没什么支持，还跟父母断绝了关系，没了人情往来上的帮助。
沈嘉怡注定够不上太好的位置。
出国深造，就是一个机会。
起码能回国镀金，稍微装饰一下门面。
那会儿，我忐忑不安。
我知道自己不会出国。
沈嘉怡一旦出国，我们就分隔两地，甚至是异国。
这样的感情想要维系，比登天还难。
可我又不敢挽留沈嘉怡。
交换名额确定前，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焦虑地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导师催沈嘉怡三次交材料，她却一直拖着。
没人知道原因。
直到临近日期，沈嘉怡最后跟导师说：“我不去了。”
导师完全无法理解，问她原因。
沈嘉怡只淡声道：“我老公身体不好，异国我担心照顾不好他，麻烦您操心了，这个名额还是给更需要的人吧。”
导师连连叹气，责骂沈嘉怡没有上进心。
她没反驳，只是默认。
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后来问她出国的事情，怎么没有后续了。
沈嘉怡也只是平静道：“有了更合适的人，我被刷掉了。”
也是后来，我无意从沈嘉怡的朋友嘴里得知真相。
当时我的确没想到，她会为了我而放弃大好前途和机会。
只是真心易变。
当时她或许是真的爱我。
但现在也是真的嫌弃我。
我低头，轻轻抚摸着怀里女儿细软的头发，闭上眼沉睡。
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