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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气氛十分诡异。
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了校门口发生的事,看见我进来,有的低头假装玩手机,有的挪开视线不敢跟我对视。
只有几个跟夏晴关系好的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见我就翻白眼。
苏晓晓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刚坐下,班主任陈老师就出现在门口,表情凝重地冲我招手:“宗晚,你来办公室一下。”
我站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嘀咕的人立刻换了副看好戏的嘴脸。
“看吧,我就说肯定是作弊了。”
“啧啧,状元又怎么样?作弊的状元还不是要被取消资格”
苏晓晓腾地站起来想怼回去,我按住她的肩膀:“没事,我自己去。”
陈老师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妥帖的灰色西装,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微笑。
“宗晚同学你好,我是清北大学招生办的姜老师。”
我愣了一下。
陈老师让我坐下,叹了口气:“小晚,你别紧张。这次喊你来,是想了解一下高考那天的情况。裴京野同学跟学校反映说你可能存在作弊行为,老师是相信你的,但具体怎么回事,还是需要问问你。”
“总之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我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我的听力在高考试前一周就已经完全恢复了。高考当天我没有佩戴助听器,也没有以任何方式接收外部信息。”
姜老师推了推眼镜:“这个信息,你有什么证明吗?”
“医院的复诊记录,还有听力检测报告,我可以现在调出来。”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天的病历拍照,递给姜老师。他仔细看了两遍,又传给陈老师。
“考场监控我们也申请去查了,”陈老师点点头,“得到答复说你进考场的时候确实没有佩戴任何电子设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小晚啊,你听力恢复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老师?”
我也笑了笑:“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姜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委屈你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介不介意我临时出几道题测测你的水平?毕竟”
“没问题。”
姜老师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白纸,龙飞凤舞地写了几道竞赛难度的物理题推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遍题干,提笔就写,不到二十分钟全部解完。
姜老师逐题看过去,越看表情越舒展,最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这个水平!”
他站起来跟我握手,用力晃了两下:“宗晚同学,我代表清北大学正式欢迎你的加入。你放心,这件事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刚想说谢谢,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一个短发女生捂着脸冲进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老师!裴京野他打我!”
她叫周苒,跟我还有裴京野是一个初中的。
陈老师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我说了几句夏晴裴京野就动手了”周苒松开捂着脸的手,脸颊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醒目无比。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陈老师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离教室不远,我隔着走廊都能听见那边乱哄哄的声音。
等我跟过去的时候,教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夏晴红着眼眶靠在墙角,裴京野站在她身前,脸色阴沉。
“陈老师。”裴京野看见班主任,声音冷硬,“是她先骂人的。”
“我只是说了实话!”周苒捂着脸哭喊。
班主任抓了其他同学来问,才弄清楚原由。
夏晴在班里行事说话素来高调,有人私下看不惯她也很正常。
只不过之前碍于她是团宠,周苒一直不敢得罪。
现在毕业了,夏晴又丢了这么大的脸,于是她趁机阴阳怪气了几句,说她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敢跟宗晚打赌考第一,脸真大。
夏晴立马就哭了,裴京野看不下去,挡在前面警告她闭嘴。
周苒气不过她这幅绿茶样,就连裴京野一起骂:“你原来不是喜欢宗晚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她指着躲在少年身后假意抽泣的夏晴,冷笑:“你们男人就是肤浅,喜欢这种妖娆贱货的死绿茶!”
话音落下,裴京野一时失控,动了手。
“像什么话!快给周苒同学道歉!”陈老师沉下声音。
裴京野垂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抱歉。”
姿态敷衍得谁都能看出来。
站在我身边的姜老师皱起了眉,低声说:“他就是裴京野?”
我点了点头。
姜老师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班主任把毕业事项交代完,回家的路上,我没想到裴京野会拦住我的去路。
“宗晚,你还在生气?”
我理都没理,直接越过。
身后的脚步声却跟了上来,越来越近,最后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
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里。
触感凉凉的,硬硬的,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欠你的助听器。”
裴京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哑。
“本来想在洱海的时候当惊喜给你的,但你赌气没来,就拖到今天了。”
我瞥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包装很精致,牌子是市面上最新款的型号,比当年他攒钱给我买的那副还要贵。
原来他记得。
可是。
“这种东西,我早就不需要了。”
我松手,盒子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裴京野,你不配跟我提洱海。”
裴京野愣住。
我转身就走,没再看一眼。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裴京野再次拦在我面前,双手用力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皱了一下眉。
可他好像没有察觉到。
只顾着激动又紧张的问:“阿晚?你刚才听见我说话了?你是不是听见了?”
他低下头,凑近了看我的耳朵。
耳廓上空空如也。
没有助听器。
“太好了阿晚你能听见了”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只觉得胸口一片荒凉。
“是你自己不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