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王府内鞭炮齐鸣,锣鼓震天。
红绸彩缎装点一新,满朝文武争相道贺。
就连向来偏宠姜织夏的太后,都派人送来了贺礼,恭贺新婚。
康靖川心底涌起莫名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却寻不着头绪。
沈秋夕一身大红喜服,满头璀璨东珠,被喜婆和诸位诰命夫人围拢着,送入喜堂。
红盖头下的笑意无法遮掩。
康靖川站在正堂牌匾前,看着一步步走向他的人,眼前却恍然闪过了姜织夏的影子。
那双如水般葡萄眼中沾满怨怼,绝望又委屈。
他的眉心微微皱起,下意识伸手去抓那一抹残影的温度,落入手中的却是沈秋夕满手的寒凉金饰。
众人连声起哄:
“王爷如此迫不及待,可见与王妃感情甚笃。”
“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饶是咱们这些已成婚多年的人,都看着眼热呢。”
沈秋夕脸颊绯红。
娇羞的声调自盖头下传出:“王爷,妾身如今心愿得偿,万分欢喜。”
康靖川讪讪地扯唇,奇怪今日为何总会这般心神不宁。
恍惚间,他似是看到那年夏初,满院明艳的凤川芍药中,姜织夏笑靥如花的踮起脚尖,也如这般娇羞地对他说:
“王爷,等织夏长大后,做你的王妃可好?”
那时他笑她傻。
笑着纠正她,要叫“小王叔”。
可她不管不顾,头摇得如同手中艳红的拨浪鼓,“我不,叫了小王叔便不能再嫁你为妻了,我永远都不会叫你小王叔的!”
可如今
康靖川的心脏骤然闷痛。
眼底竟爬上一抹险些激出泪光的酸涩。
“王爷?王爷”
沈秋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疑惑地接连叫了好几声,“您怎么了?”
康靖川终于回神。
下意识环视四周,却不见姜织夏的身影。
沈秋夕委屈地皱起眉头,撒娇道:“王爷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咱们就要拜堂了。”
闻言,康靖川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微笑着握紧了她的手。
“许是这些日子没有睡好,前朝的事,成亲的事,千头万绪的总是羁绊。”
沈秋夕立刻破涕为笑,靠进他的怀中温柔似水。
“王爷辛苦了,等今日礼成,妾身必好生伺候您休息。”
康靖川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牵着她迈步走向了喜堂,对着神情低沉的康老王爷跪了下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礼官高亢的声音击碎了他心头最后一抹不安。
直到礼成,两位新人被送入洞房,管家才上前禀告道:“王爷,王妃的爹娘果然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