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姜织夏的马车即将到达滇国时,才发现身后始终跟着另一辆马车。
她好奇地上前询问:“不知阁下为何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若有为难,不妨直说便是。”
车帘打开。
从里面走下来一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眉眼间皆是温柔笑意。
“本想护你入滇再见面,没想到被你发现,是朕的大意。”
不等姜织夏反应过来,侍从使臣便跪了一地,恭敬地磕头,“恭请王上圣安!”
姜织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是滇王楚暮昭?”
楚暮昭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语调低哑:“幸会,我的王后。”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姜织夏的脸颊蓦地红了。
剩下的路途,楚暮昭与姜织夏同车而坐,两人畅谈许久,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相见恨晚。
滇国地处南部边陲,气候潮湿,多蛇虫。
姜织夏刚入境便不适地挠了挠脖颈、脸颊,本以为不过是些小举动,却被楚暮昭尽数看在眼中,一到成婚前落脚的宅府,便命人送来了驱赶湿邪的药草、木炭。
“我知道你们中原气候干燥,定是不适应这里的湿热,把这些放在屋内,能缓和许多。”
说完,又从袖袋中拿出了一瓶药膏,塞进了她手中。
“这是滇国名医配制的湿疹药膏,一日三次取来抹在皮肤上,湿痒很快就会好的。”
姜织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与陈嬷嬷面面相觑。
决定入滇和亲时,她本就没有抱什么期望,却怎么都没想到,称霸一方的滇王竟是这样温柔细致的人,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见到他要走,她连忙开口道:“王上,可要留下喝杯茶吗?”
楚暮昭的脊背一僵,半晌缓缓转身。
“好啊。”
茶水喝了一泡又一泡,两人仍旧相谈甚欢。
仿若根本不是初次见面的和亲夫妻,而是熟识多年的老友。
因为这份默契,两人的关系也被渐渐拉近,既然即将成为夫妻,姜织夏也就没了那份忐忑与拘谨。
“不瞒王上,入滇和亲是妾身为了逃避京中人的无奈之举,如今想来是否也强迫了王上。”
滇国乃是大梁的附属国,平白多了位王后,或许会让人不快。
不料楚暮昭同样坦诚:“若说不快,刚刚知道的时候的确会有,所以我才会瞒着所有人入京,原是想着寻个机会退了这门婚事,却”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向姜织夏的眸子中更是闪过某种别样情绪。
幽黑深沉的仿若蕴藏着星辰大海,叫人长久注视后,便深陷其中。
直到姜织夏羞得脸颊涨红,才继续道:“有一日我乔装成乞丐从你身边路过,你那日心神不宁,神情落寞,本以为不会注意到我,却不想你竟拿出钱袋,全都塞进了我手中。”
“那日你说,要我拿着钱寻个养活自己的生计,要我为自己而活。”
“织夏我无法控制地在那一刻对你用了心,这些日子总忍不住想,何其有幸,能与你和亲”
原来如此。
姜织夏终于明白了。
他为何要一路跟随自己,为何又会对她这个陌生女人如此温柔。
姜织夏笑了。
笑意甜美缱绻。
她觉得心底那尘封了两世的枷锁轰然断裂了。
故步自封的悲痛也不再重要,原来跳出桎梏,她也能得到真心。
楚暮昭觉得自己在她的目光中快要被融化了。
三日后。
滇国王上大婚。
姜织夏被陈嬷嬷搀扶着,梳妆打扮。
凤冠沉沉压下,珠帘在眼前摇曳。
镜中人不见两世风霜,明媚夺目,令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