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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准备好共度春宵的沈秋夕脸色骤沉。
甚至连她的红盖头,康靖川都只掀起了一边,半搭在脸上,在摇曳的烛火下分外滑稽。
爹娘怎么这时辰来了,不是都说好了待到明日生米煮成熟饭时,再闹上门吗?
无暇多想,沈秋夕只能跟在康靖川身后出了府。
可是长街上却不只有她的爹娘,还有村子里十几个壮劳力,个个手拿着钉耙斧头当武器,粗鄙地叫嚣着:
“康王爷有什么了不起,占了我们家黄花大闺女的身子,可不能不管我们这些亲眷啊。”
“没错,聘礼未下,怎能就办了喜宴?堂堂王爷,先给个十担黄金打打底!”
沈秋夕见状,心中反倒是放心下来。
她楚楚可怜地靠进康靖川的怀里,泫泪欲泣。
“王爷,您都看到了,妾身便是在这般情境中艰难求生,若非得您怜悯,真是要”
沈秋夕的话并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人群中正挤出的三个人,正堆着满脸阴狠笑意,死死地盯着她。
康靖川察觉到了沈秋夕的失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轻轻晃了晃。
“怎么了?”他眉心微皱,低哑问道:“你与他们有过节?”
沈秋夕却转身跪了下去,死死抱住了康靖川的腿。
声音颤抖,沙哑惊恐:“王爷,求您怜悯,给他们些钱银吧,求求您了!”
说罢,便一下一下地磕头。
磕到额头都泛了青,大婚的妆容也早已被冷汗和泪水浸花。
康靖川虽心中怀疑,却还是招来管家。
“让账房照例封了嫁妆给他们,但要签字画押,此后与王妃再无瓜葛。”
管家领命,招呼着众人跟他去领钱。
沈秋夕的爹娘连头都没回,反倒是后来的三个人,目光意味深长地盯了她许久,才转身离开。
康靖川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抬眸看了眼候在一旁的贴身侍卫,后者领命跟了上去。
“多谢王爷”
沈秋夕脸色惨白的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完整,“妾身还以为今日便要被他们闹得收不了场了”
康靖川应了一声。
没有安慰。
他向来不是个心思纯善之人,今日沈秋夕的举动太过反常,一切还要等到侍卫有了结果再说。
新婚当夜,康靖川并没有回洞房。
独留了沈秋夕一人。
她虽不快,可今日之事冲击太大,不过抱怨了几句后便也作罢。
康靖川心绪不宁,脑海中最先想到的还是姜织夏。
他只想找她聊一聊,像从前每一次遇到纠结的问题时一样,只要看到她明快清丽的笑容,便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可迈进院中,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儿。
屋内没有燃灯,周遭一片死寂。
甚至连晚风中都夹杂了空荡荡的落寞疏冷,令人胆寒。
“织夏织夏?”
康靖川尝试开口,低低呼唤姜织夏的名字。
可周遭除了风声和回音,再无其他。
没有从前那道听闻他到来,便欢愉如脱兔般扑进他怀中的曼妙身影,更没有赌气时即便不露面,也会娇嗔着质问他来做什么的娇俏声音。
康靖川心底那股不安再次升腾,越发浓郁。
守院的丫鬟听见动静,慌忙冲了出来,睡眼惺忪地跪在了院子里。
“奴婢不知王爷驾临,未能迎接,罪该万死!”
康靖川皱眉,冷声问道:
“你怎么在院子里,织夏小姐人呢?!”
丫鬟闻言,神色怔愣瞬间,眸底满是惊疑:“王爷难道不知?小姐早已入滇国和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