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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飞鸟惊起。
姜织夏坠落寒潭的瞬间,便被一双大手紧紧抱住。
隔着波光淋漓的潭水动荡,康靖川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庞,幽黑的眸底满是惶恐。
“别再这般胡闹了再给我一日时间,不行吗?”
姜织夏被救上了岸,冷得瑟瑟发抖。
她没有说话,亦感受不到康靖川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时的那丝温度。
头顶仍是他后怕的责备:“秋夕当年不顾性命的在大火中救了我,我不过是想要给她一世安稳而已,为何连这你也不能理解我?”
“求你了织夏,后日便是我大婚之日,我真的无暇再分心了。”
“你什么意思?”姜织夏终于听出了他话中的端倪,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
康靖川眉心紧皱,微微叹息:“你策划了今日之局,不就是想阻止我迎娶秋夕吗?连日来你装模作样的疏离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真当我看不出?”
轰——!
姜织夏的心如遭雷击。
满心错愕,荒唐无比。
前世,他与沈秋夕未能成婚,却在得知她死讯后痛不欲生。
今生,沈秋夕只要站在那,他便会为她赴汤蹈火,深信不疑,打着报恩的旗号偏袒偏向。
她低笑出声,语气凉薄而麻木:“小王叔教诲的是,织夏受教了”
面前的弹幕一片漆黑,无人再说半句。
仿佛在这一刻,他们都已经分不清楚康靖川的真心到底如何。
一路沉默。
康靖川把姜织夏送进后院偏房后,便离开去筹备喜宴了。
一日一夜未曾出现。
只让人送来滋补养身的药材。
反倒是准王妃沈秋夕身着吉服出现在她面前,满脸阴讽嘲弄。
“姜织夏,算你命大,这次死不了还有下次!”
“告诉你个秘密吧,王爷已经答应我,便是解决完我父母逼婚之事,也绝不会与我和离,你就算入府也只能是卑贱的妾婢!”
“咱们来日方长!”
姜织夏平静地看向趾高气扬的沈秋夕,一眼便看到了她冠上镶嵌的十八颗东珠。
价值连城,就连当朝皇后也只有两颗。
康靖川对沈秋夕给予了如何的尊荣盛宠,不言而喻。
又怎么可能是他所说那般,仅是报恩演戏而已?
姜织夏犹记得,那年杏花飘落的晚风中,康靖川曾说:“织夏,若他日娶你入府,本王定以十八颗东珠相迎,许你一世依靠,永不相弃!”
如今,东珠令许他人。
这两世的情缘,也终究了却。
大婚当日一早,康靖川破天荒地来了姜织夏的小院。
她正躺在树荫下长椅上闭目小憩,那般清冷孤寂,仿若随风一吹便会消散。
康靖川的心骤然一紧。
片刻才强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走过去单膝蹲在了躺椅边,握住了姜织夏白皙柔软的手。
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调温柔:“织夏,这两日身体恢复得可好些了?”
“这两日我事务繁忙,未曾来看你,可有怪我?”
姜织夏缓缓睁开眼睛,漠然地看着康靖川。
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浅声道:“小王叔说笑了,织夏不敢。”
康靖川的心再次骤紧,酸楚刺痛的浪潮汹涌,烦闷不堪。
他沉默片刻,才压下情绪继续道:“罢了,我知你心情不好,但过了今日我便会将沈秋夕安顿好的,到时我便带你去江南游历,去吃最爱的糕点,可好?”
都到了这一刻,康靖川还在骗她。
“小王叔,”姜织夏扯了扯唇站起身,语气疏离:“您今日大婚,不该在此浪费时日,还是先去陪王妃婶婶吧,否则她定会叫人诟病。”
康靖川闻言一怔。
脸色瞬间黑沉。
赌气般点了点头,“好,既如此,那本王便去陪伴王妃,以待吉时!”
说罢,便拂袖而去。
腰间绣着秋夜图的金丝香囊,摇曳生辉。
秋夜图。
沈秋夕。
姜织夏垂眸,笑意苦涩凉薄。
当夜,她踏着康王府鞭炮锣鼓的喜庆声响,从后门离开。
一路来到永安门前,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滇国使臣。
车轮滚滚向南。
身后满城烟花炸响。
秋来夏去,才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