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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请小王叔回去吧,此生放我自在,莫要强求了。”
姜织夏仍是平平静静的语调,没有半分的多余情绪。
没有爱,没有怨,更没有了恨。
康靖川僵在了原地。
“不织夏,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会好好爱你,就让我好好爱你一次好不好?”
姜织夏缓缓摇了摇头。
“小王叔,我已经活过两辈子了,你我前生无缘,今世无分,我不再执着了,望你也是。”
“我相信你总有不得已的理由,可无论是什么,我都是被你放弃的那个不是吗?如今不恨,便已是你我最好的结局了。”
“你回去吧,别再来了,我是滇国王后,身后不仅仅是儿女情长,还有家国大义,你如此纠缠,有伤两国邦交,会让太后为难,让圣上为难,更让我为难。”
康靖川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石化了一般。
他茫然地看着姜织夏,她明明就在他的对面,可两人之间却如同隔着楚河汉界。
姜织夏没有等他的回答,撒娇般拽了拽楚暮昭的衣袖,“王上,我们回宫吧,我累了。”
楚暮昭宠溺地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戾气尽数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柔。
“好,我们回宫!”
康靖川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仿若被抽走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
他轰然跪地,泪如雨下。
两年后。
康靖川自请驻守边疆。
他一夜白头,似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日夜坐在营帐外,看着近在咫尺的滇国。
偶尔,他会乔装成平民,混入滇国王城。
听百姓们讲述帝后的缱绻情事。
听他们说姜织夏如何善待滇国百姓,如何平易近人,又如何温柔貌美。
听他们说帝后举案齐眉,不时携手出宫施粥,建起了一个个专门收养孤儿的院子。
更听他们说王后怀了身孕,偶尔顽皮地带着陈嬷嬷偷溜出宫,馋嘴地偷吃冰糖葫芦和甜酒,被紧随而来的楚暮昭抓了个正着,缩在楚暮昭的怀里咯咯地笑,像小时候对他一样
康靖川终于明白了,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心底那个孔洞越发巨大,已经快要承载不了他的生命。
他总是在想,若他也有下辈子,就好了。
这日,康靖川被军医诊出了恶疾,已经不剩多少时日。
他临死前最想的事情,便是再见她一面。
于是姜织夏这日出宫时,看到眼前头发花白的苍老男人,有许久没有回神。
多年未曾出现的弹幕在这时热闹了起来:
【看看男主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我们宝贝,如今身患恶疾快死了,真是活该!】
【宝贝,以前是我们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都是我们的错,狠狠虐他!】
姜织夏收回视线。
没有再看一眼弹幕。
曾经她没有按照弹幕所说纠缠康靖川,如今更不会按照弹幕所说,对曾有恩于自己的人落井下石。
半晌,姜织夏开口道:
“小王叔,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莫要担忧。”
康靖川笑了。
笑着笑着却哭了。
他麻木地点了点头,终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街头朝阳明媚,身后却是他再也无法企及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