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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意识中,十年前尘一闪而过。
母亲难产早亡,父将出征前将她托付给了忘年交康靖川,两人在朝堂上互为腹背,情意匪浅。
更何况康靖川贵为当朝圣上的小王叔,自是能护她周全。
康靖川清冷阴戾,不苟言笑,整个京城中人都说便是得罪尽了天下人,也断不能得罪他。
偏偏姜织夏被镇南将军宠得无法无天,生性顽劣。
刨断丞相府的千年老树根、撕毁军机处的特工密文、一把火烧了死对头的府宅门第,差点被人打死
每一次都是康靖川及时出现,护在她身前,“姜织夏是康王府的明珠贵宝,谁要是动她一根寒毛,便是要与我为敌。”
后来,姜织夏误入匪寨,康靖川疯了般策马持剑而来,仅凭一人之力横扫全部匪寇,杀得寨子里血流成河,而他自己也身中多刀,命在旦夕。
姜织夏哭喊着抱住浑身是血的他,却只听他说了句:“万幸,伤的不是你”
那一刻,山花失色,万物皆暗淡。
只剩康靖川剑眉星目、鼻悬若胆的如玉面庞。
她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自此十载。
却也最终尝到了苦果
一股窒息的憋闷汹涌而来,姜织夏猛地睁开了眼睛。
御医大喜,取走探穴的银针,“王爷,姜姑娘醒了。”
姜织夏这才看到跪了一地的丫鬟身后,康靖川神色阴沉地站在那,身边还有沈秋夕。
她以为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了,就不会难过了,可此刻心底却依旧酸涩难忍。
弹幕在这时跳出来:
【男主已经处置了那个没有看管好臂钏的丫鬟,打断了她全身筋骨呢!】
【宝贝,男主的心的快碎了,打在你身,痛在他心啊,快原谅他吧。】
【他就是看你真的放任他成婚,才火气大的,你只要像以前一样撒撒娇,十天以后你就是最幸福的崽。】
姜织夏移开视线,麻木地闭了闭眼睛。
强压下心底的酸涩。
康靖川走过来,眸光晦涩地看了她许久才开口:“织夏,这次是秋夕误会了,我已经处置了那个丫鬟,所以我想这事就算扯平了。”
姜织夏抬眼看他。
他的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迟疑,“我知你此次受了委屈,但秋夕毕竟是准王妃”
姜织夏心中有些想笑。
她被打了整整九十九戒尺,打到掌心血烂不堪,到头来他却只是惩罚了个丫鬟,便要她与沈秋夕扯平了?
任谁都能看的出,这是她们主仆联手表演的一出好戏,睿智精明如康靖川,如何会看不明白?
或许弹幕根本没有看懂过康靖川,就连他自己都未曾了解过自己的真心。
否则凭什么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总能这般轻描淡写地为了沈秋夕一再伤害她?!
“小王叔决定便是。”
姜织夏木然地打断了康靖川的话。
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康靖川一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虚弱的面容,心忽然像是被揪紧了一般,语调不自觉放软。
“织夏,你放心,秋夕虽要嫁入王府,可这府中所有人今后必会如从前般善待你,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你知道的,秋夕她有恩于我”
一句话,便彻底堵死了姜织夏所有的余地。
她垂下眸子,“织夏理解,小王叔不必多言。”
康靖川皱眉凝视姜织夏许久,想要从她的眸底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却什么都没有,终于忍不住追问:“那你今日可要我留下来照顾你?”
从前十年,姜织夏别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怕是被树枝蹭破一层皮,都要如孩童般赖在康靖川身边求安慰,必要他哄慰许久才罢休。
然而此刻,她的指尖微颤,连声音都缥缈虚无:“不必了。”
康靖川愕然地瞪大眼睛。
看着姜织夏如此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怒意,“好!那我与秋夕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弹幕躁动起来:
【宝贝,你听不出男主说的是气话吗,快喊住他啊!】
【他的手指头都快被自己攥烂了,眼眶都气红了,委屈得要命,我们打赌,你现在立马叫住他,就是沈秋夕这个贱女人原地暴毙,他都顾不上了。】
可姜织夏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沉默地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
心中喃喃道: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当天,康靖川再没有来过,反倒是太监总管没有惊动任何人,出现在了姜织夏的小院里。
“姜姑娘,镇远将军护国有功,您本该在京中安度一生,当真要去那湿热难忍之地和亲?”
姜织夏缓缓点头,语气坚决:“当真,臣女心意已决。”
太监总管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
“罢了,圣上看到金牌令箭的那刻起,便料定你会如此说,才特命老奴来回话。”
“滇国和亲使臣十日后清晨于永安门外,等候姑娘。”
送走太监总管,姜织夏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没多久,便被一道厉喝惊醒。
康靖川闯进她的卧房,眼底冰冷如寒霜,浸染着浓稠的失望。
“姜织夏,你口口声声说要听从本王的安排,却背地里向太后告秋夕的状,怎能歹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