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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陆宴开始了两城奔波的日子。
每个周五下午,他坐四个小时高铁从沪市赶来,等在我的宿舍楼下。
有时候我能遇见他。
他便急切地迎上来,眼底是熬出来的青黑,语气却还要强撑着轻松:
“棠棠,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生煎包,趁热吃。”
我只是停下脚步,礼貌而疏离地听完,然后说:“你回去吧。”
转身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钉在我背上,但我没有回头。
有时候遇不见。
那是我在校外参加社团,或者去体验生活做家教。
他等不到人,就把东西放在宿管阿姨那儿,再留一张字条。
他送的东西,我能退的就退。
不能退的,比如那些手写的信,我就原封不动地塞进抽屉最深处,从未拆过。
他有时捧着一大束桔梗花站在楼下。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路过时,他殷切地递过来。
我笑笑接过,转身送给了旁边路过的、完全不认识的女生。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大雨。
他没有带伞,浑身湿透,狼狈地缩在楼道口。
终究是十几年的习惯。
我叹了口气,把伞递给他:“别感冒了。”
他伸手想拉我,我躲开了,和室友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幕。
透过雨帘,我看到他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拎着精致的保温袋,说是那家我以前念叨了很久的蟹黄汤包,从沪市一路保温带了四个小时。
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指,心软了一秒,接过袋子。
味道很好。
他看着我吃,眼睛亮晶晶的。
但我放下筷子,还是说了那句:“谢谢你的汤包。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别来了。”
“我要去山区支教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陆宴,你以为爱是持之以恒的自我感动。
可你忘了,信任一旦崩塌,再多的补救,也填不满那道裂缝。
这三年,我过得很好。
全科优秀,被教授点名表扬,还加入了航空礼仪队。
镜子里的我,背脊挺直,仪态从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仰头看人的小姑娘。
我有了新的社交圈子。
室友沐子是个爽朗的姑娘,同专业的学姐顾清像大姐姐一样照顾我,还有个性格开朗的飞行学长宋宇。
我们会在训练结束后一起去吃食堂,讨论航线天气,笑得没心没肺。
实践也没落下。
我去贵州山区支教,孩子们眼睛亮得像星星。
暑假在航空公司实习,拿到了优秀评定。
我忙着飞行,忙着落地,忙着把自己的人生填满。
走出来才发现,曾经那些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让我在深夜里攥紧被角发抖的背叛。
在万米高空往下看时,连一丝阴霾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