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陆宴没有申请澳洲的研究生。
沈棠离开的那个晚上,他悄悄去了机场送行。
飞机起飞后,他一个人在京市的街头走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
八岁那年她在学校犯了错,躲在自己身后不敢回家。
初中时他每天早晨在她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草莓牛奶。
高中时,懵懂的感情越了轨,他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以为她会永远等在原地。
后来才懂,没有人会永远等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
他回到了沪市,完成了学业,毕业后进入家里的公司。
他父母开始给他安排相亲,他拗不过去了,但见了几个女孩都没有下文。
高中同学聚会,有人提起沈棠:
“听说她现在飞国际航线,可厉害了。”
陆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有人又提起梁星辰:“那谁,好像学分没修够延毕了,真可惜。”
聚会散场后,他一个人走出餐厅,抬起头,正看到一架飞机掠过夜空,航灯一闪一闪。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阿晏,这次这个姑娘真的不错,你再不见面,人家就——”
“妈。”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再等一等吧。”
“等什么呀?你都等几年了?”
他没有回答。
挂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家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
而她不在。
一个月后,我登上了飞往澳洲的航班。
我穿着航空学院的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配同色系的短裙和丝巾。
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气质从容而自信。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透过舷窗,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
十八岁那个夏天,我坐在家乡通往京市的高铁上。
以为那是逃离,也是终结。
那时候的世界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陆宴的背叛。
我甚至一度觉得,没了他的那方寸之地,我再也活不下去。
现在我才懂,我的世界真的很大。
我在澳洲的那一年,很忙。
忙着刷绩点,忙着在航司实习,忙着把自己变成更强大、更从容的人。
毕业后,我顺利拿到了那家心仪国际航司的offer。
今天的首航,恰好落地京市。
多年未见,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只是那个曾经让我心痛到窒息的人,已经成了云淡风轻的一页。
舱门打开,我微笑着送走最后一位旅客,用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交替说着“再见”。
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心底却是一片坦荡。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在深夜里让我攥紧被角的眼泪,如今看来,不过是助我起飞的逆风。
我拉下行李箱,走向到达大厅。
这一次,没有谁在等我,也不需要谁再等我。
我终于,飞到了属于我自己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