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也有不同作用,但对于萝藦小镇,如你所说,它种植时长,占据肥沃土地,绝非良种。

麦卡斯大叔叹气,从外室走进内屋,“还在这里呢。

“大叔,安镇长又来威胁你么!”
阿悟和秦艽对视,“我看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年前庄稼长得高,二话不说,都给拔了,非要种那什么胶,说8、9月就能收获,没有休眠期,结果只能大晚上守在地里等,还得看天,不能太旱,更不能下雨。
说他没收好处我都不信。

麦卡斯大叔想捂阿悟嘴,奈何身高不够,只能叹息。
“我们在家里悄悄种别的,他不会发现的,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饿死了。

麦卡斯大叔点燃烟斗,细长的烟丝被树皮裹着,塞进斗嘴里。
“稍微有些能力的都进卡尔斯城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去。

阿悟恼火,明明是镇长不对,为什么要他妥协离开。
他好不容易才和麦卡斯大叔定居,为了个以权谋私的家伙,又要开始逃荒。
麦卡斯大叔转向秦艽,“很抱歉年轻人,镇长说不允许收留外人,看起来你得离开。
明天天亮,往北走,卡尔斯城在那里。

秦艽:“或许我可以帮您。
镇长种植橡胶、看中餐馆,都是为了挣钱。
只要有钱,他不在意过程。

“听阿悟说,麦卡斯大叔的手艺远近闻名。
不知您做过蛋糕么。

秦艽指指阿悟箱子里堆的种物,“这么上好的麦子,放在这里,岂不可惜。

麦卡斯大叔表情错乱,“这不是杂草么,你看它,谷子都没垂下来,叶片那么小,就是营养不|良。

秦艽无言,他对这个环境的认识还在逐步构建。
“总之您给我三天,哦,两天,我保证镇长短期内不会找您麻烦。

镇长明显盯上麦卡斯大叔,阿悟说从没有不让外人入住的条例。
门外靠着的三名巡查队员吹着口哨,同手同脚地在餐馆前逛来逛去。
阿悟把门关上,从墙洞带秦艽出去。
“我们也有招的。
只是大叔不想跟权贵对抗。

“这里的气候阴湿,好多作物难以成活。
你说的那个,麦子,只有那么几颗。
在山坡上。

阿悟带秦艽穿过漆黑山洞,洞里传来潮湿的风。
秦艽打了个寒颤,脚下一滑。
“当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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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阿悟温软的手抓住秦艽手腕,避免了他再来一次的悲剧。
说是山坡,其实就是田里高出一块的土丘。
因为接触阳光照射的时间稍长,和旁边不一样,这里一片金黄。
“这么好的小麦,你们从没吃过?这,这不暴殄天物。

秦艽喊阿悟打麦子,阿悟劲大,手脚灵活,半刻便收了好几根麦穗。
“不不不,你得留根,要不只有这一茬。

秦艽捋起袖子。
这活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掰了一根。
“你干得不错,就是,这样,会好一些。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人干。
秦艽认怂,自己还是一边歇着好。
麦卡斯大叔餐馆后院很大,放了些常用农具。
秦艽和阿悟捧着满满一口袋麦实,找了笊篱淘水洗麦粒。
先用木桶盛一桶水,旁边放盆,也接满水。
把麦实通通倒进桶里,用笊篱捞,摇晃摇晃,沥干净水,装最多麦实,晃进盆里。
阿悟在旁边端着簸箕,和笊篱同样材质,编得紧密结实。
秦艽把盆里洗过一遍的麦实又淘干净,从底部掏紧,甩簸箕上。
水从缝里一点点漏出,黄灿灿的麦实平躺在篓子里。
麦卡斯大叔递上布子,“喏,用这个,吸水性好。

他以为秦艽在开玩笑,两个孩子干得起劲,也不好泼冷水。
秦艽让阿悟用布来回抹,尽量吸干剩余水分,自己和麦卡斯大叔套近乎,“这些农具,都是您做的么。

大叔眼睛发亮,“好用吧,我的朋友很喜欢这个,他会画许多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跟着他的图,我做出过会飞的鸡,拉地的鸡,还有啄米的水车。
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大叔手艺好。
”秦艽肯定。
路过山洞,他看见了一座水车,阿悟说是麦卡斯大叔的杰作,趴在上面踩水,一个人可以打七八桶。
早知道有这么些能用的,他干嘛要浪费人力。
“您可以替我引荐他么。

麦卡斯大叔没料他有此一问,一句“可惜”卡在嘴边。
“不方便的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秦艽一脸歉意。
“呸呸呸,他只是,他家里人不许他弄这些,小镇通商时就离开了。
这么些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还好不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艽惋惜的表情瞬间收起,他点点头,去看阿悟。
麦卡斯大叔身边烟味太冲,弄得他鼻子痒痒。
阿悟照秦艽吩咐,把擦干净的麦子装回袋子。
麦卡斯大叔抽完烟丝,从箱底掏出一个石臼,“只有这个,你看能不能用。

干活的事交给阿悟,少年人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番侍弄后,秦艽总觉得有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他抿了面粉,在阳光下看颜色,“你是不是,没有去壳。

“啊,那是什么?”
阿悟摸后脑勺,“我、这、它,没有,那怎么办,是不是不能用了。

秦艽仔细回忆,他确实没有跟阿悟说要去壳,在捣磨中,也没有确认,“我的问题,你去歇歇,剩下的我来。

指责是无能者的愤怒,它同样解决不了问题,除了短暂释放情绪,让人产生悔恨和嫌隙,没有任何作用。
秦艽认命地筛碎成颗粒的壳。
阿悟执行彻底,细小的壳混在绵密的粉中间,给工作上难度。
秦艽分捡完两堆已过中午,小镇在人声中开始热闹。
不过这喧嚣跟他们毫无关系。
阿悟告诉秦艽,不要理外面这些人,他们都是镇长亲戚。
“可能八竿子打不着,只要交点,他就允许他们在街上贩卖,什么都行。

秦艽吭了一声,他发现缺少材料。
小镇的水是直饮水,不管看上去多脏,放在器皿总是干净的。
秦艽除了心理上抗拒,没把这当回事。
出于口感,他还需要鸡蛋、牛奶。
原本因为没有,想着应付也能凑合。
现在,外面那么多美味在,让他忍,他可受不了。
见过好东西以后就忍不了糟粕。
秦艽脾气一下上来了:横竖都得走,不如肆意一把。
他扭头看阿悟,少年玩碎谷壳起劲。
“咚咚”!
有人急促地敲餐馆门。
麦卡斯大叔迎出去,阿悟见怪不怪,“牛伯在镇北有家牧场。

秦艽等他说下文,眼睛一转不敢转。
“没有了。

阿悟打了个喷嚏,空中扬起黄色粉末。
秦艽赶紧把另一半面粉挪开,手里沾水让他缓缓。
“镇长不允许私下贸易,牛伯的东西出不去,大家没有吃的。
街上的东西贵,还不值当。

阿悟湿漉漉的鼻子触碰秦艽手心,“一个晶石两颗鸡蛋。
镇长没来之前,麦卡斯大叔的鸡蛋都是和牛伯换的。

阿悟告诉秦艽,在大叔这里,吃一整只鸡,也用不了半个晶石。
牛伯带来一桶牛奶。
麦卡斯大叔让他进屋,左右看看,关上门。
“你疯了!镇长安派了那么多人守着,这时候来,是嫌命长?”
麦卡斯大叔嘴上责骂,解下牛伯身上捆的橡胶瓶。
“带这么多!”
“再不处理掉,坏了也是坏了。

牛伯接过阿悟递上的水,一口气喝干净。
“我已经半个月没开张,家里装满了这种液体。
你知道的,不能放久。

秦艽躲在内室门口,半片蓝色帘布遮住他的脸。
麦卡斯大叔把橡胶瓶里液体装进盆子,用水把瓶口洗干净,坐下,“这样下去可不行,总得吃饭不是,还剩一口汤,我让阿悟给你盛。

阿悟把盆放回架子,用小碗把煮给秦艽没喝完的汤装给牛伯。
牛伯囫囵咽下,抹了抹嘴角,“还是你这好,我!”
他哽咽住,脸涨得通红。
“开门,开门!收到线报,你们有人交易!开门接受检查!”
牛伯和麦卡斯大叔相互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镇长的爪牙踹开餐馆大门,震得屋里东西颠了颠。
“你,那边去。
你,这里站好。
谁是这家主人,我们老大问话。

人高马大的士兵顶着橡胶头盔,举着木头枪杆,十分滑稽。
“麦卡斯大叔,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不是诚心跟您过不去。
只要您答应镇长,再给兄弟们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