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帽子的审核员摘下檐帽,露出灰色耳朵。
“再等等。

他右手边的审核员推了推墨镜。
“你们好,先生还有女士。

阿悟从摆渡车上跳下来,拉着秦艽一路狂奔,站在报名点前“呼哧”喘气。
秦艽拿出缪姆老大给的树皮,和审核员打招呼。
“还真有人到这个时候。
”帽子审核员剜了眼身边同事,“不好意思,报名时间过了,下次再来吧。

阿悟顾不得还没喘顺的气,“怎么过了,你这也没写啊,哦,中午,这么小的字谁看得见,这也没到啊。

墨镜审查员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她刚想说话,帽子审查员接着开口,“写着截止时间就要压线啊,怎么不早点来呢,耽误事。
我说结束就结束了,你拿我怎么样。
自己事情都不上心,再来怪别人。

“确实还没到。

双驾马车拉着精致的车厢停在报名点前,走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镇长安在他身后探出脑袋。
年轻人走下台阶,镇长安撑伞,替他挡住太阳光线。
“参加比赛,我们来者不拒,还没截止,怎么不让人报名了。

“就是,我平时怎么讲的,我们要为镇民服务,不能只想自己。
你,明天不用来了。

镇长安点头,对着审查员,目光从没低过他们颅顶。
他转向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让您见笑,这样处理您是否满意。

年轻人眼睛在审查员和秦艽脸上转圈。
“倒也不必这样,谋生而已。
小惩大诫,就不敢有下次了。

年轻人翻报名簿。
橡胶树皮头一层割了面,磨平滑,沾了灰写上名字。
旁边堆了橡胶叶子,打着三两个孔。
“这是为了分清引荐人,像这个,就是巡查队缪姆送来的。

镇长挤笑,满脸褶子。
年轻人掏出白色手绢,擦手指,“区分了又怎样呢。

镇长语塞,干笑,“这个、那个,您懂的。
那谁,快来给这两个报名。

年轻人满意,将手绢塞进口袋。
“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秦艽和阿悟低头填报名簿。
什么姓名、联络方式、地址看得秦艽眼花缭乱,全权交给阿悟代劳。
常规填完,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例如种族阿悟也不知道。
“随便写吧。

秦艽瞥了眼,“到时再说。

阿悟往后缩了缩,“这样可以?”
他递回去,“劳您费心,祝安好。

戴帽子的审查员见顶头上司分外重视,不好为难,三两下地登记好信息,“怎么就填一个?”
他疑惑,又不敢大声,“你不参赛么。

阿悟摇头,“我有通行证,就住在镇中麦卡斯餐馆,两位长官要是路过,欢迎来我家吃。

他用更小的声音回应。
“厨艺大赛的奖品不仅有通行证,还有很多奇特的东西。
镇长从外面弄来的,很多人想要呢。

墨镜审查员整理名单,“来都来了,报个名吧。

阿悟和秦艽分别领到木牌。
镇长陪同年轻人在街角候车区等待。
“镇长日安。
多谢您的帮助。

阿悟对年轻人鞠躬。
“不用客气。

“本镇长最爱助人为乐。
你回去告诉麦卡斯大叔,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年轻人半闭美目,“要去哪里,上车吧,送你们一程。

秦艽和阿悟坐在马车半边,年轻人背靠车背,坐得笔直。
镇长安在里面另半边待得憋屈,看了眼年轻人,自觉退到车外。
“你开了家麦卡斯餐馆?在镇中心。

年轻人颇有兴致。
秦艽偷偷拉阿悟衣袖。
“麦卡斯餐馆当然是麦卡斯大叔开的,我只是帮忙。

“麦卡斯大叔,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年轻人喃喃,像是在回忆。
秦艽跟阿悟咬耳朵。
“你们没有很熟,不要说太多啊。

阿悟揉揉脑袋,“可我感觉他是个好人,他帮过我们。
好的,我知道了。

秦艽怨念盯住阿悟,阿悟委屈,手指在秦艽手心画圈圈。
车轱辘“轰隆”滚动,秦艽闭了个眼的功夫就到了餐馆门口。
阿悟靠着门栏,睡得香甜。
秦艽把他推醒,正要下车。
“可以请我进去坐坐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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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工作量完成了,喜欢的宝宝们请收藏我。
心想事成,吉祥顺遂。
爱你们!啾咪。
第5章
那不是一个疑问句。
年轻人的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镇长安跳下车,放好车凳,伸手要扶年轻人。
年轻人看着阿悟,扬手。
阿悟愣了一下。
秦艽牵过阿悟的手,“爱下不下,给他脸了。

门板关地严丝合缝,阿悟双手推开,蹑着手脚走进院子,“大叔,我们回来了。

秦艽侧身,跟在后面。
年轻人犹豫了下,避开镇长安的手,指尖点着车辕下车。
待他进门,阿悟挡在门口。
“不许进!”
镇长安脸又开始扭曲。
他朝年轻人望了一眼,收起竖出来的手指,“我在门口等。

麦卡斯大叔不在餐厅,空荡荡的院子和前厅灯都没开,天窗透了点光线,清冷冷地飘着不明显的灰。
阿悟请年轻人稍坐片刻,摸了摸壶的温度,让秦艽去看看麦卡斯大叔在不在后面。
“这是街上买的么。

年轻人谢过阿悟,对着盛水的杯子赞叹,“很精美的艺术品,镇长家里都没有这种宝贝。

“麦卡斯大叔的眼光一级棒,餐厅都是他自己装饰的。
可惜现在没有食材,他会做好吃的东西。
您也是参赛的选手么。
您这么富贵,应该什么也不缺吧。
通行证对我们很重要。

阿悟管不住嘴,坐在椅子上自顾自说起话来。
“阿悟!”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烟叶的味道。
阿悟吓了一个激灵,跳上桌子,落在秦艽腿边。
“麦卡斯大叔,您怎么没有声音。

他摸后脑勺,弓起身子摇了摇。
“好久不见,父亲。

年轻人起身,并拢双腿。
“您认错人了。

麦卡斯大叔不动声色,“不好意思,小店暂未营业,客人还请先出去。

年轻人挑了挑眉,面色不改,“好的父亲,我们会再见的。

“我叫卢卡。
别忘了我的名字。

卢卡朝门内鞠了一躬。
阿悟一脸好奇,“麦卡斯大叔,从没听过你说。

秦艽捂住阿悟嘴巴,敲他脑壳。
大叔摸出烟叶,在腿上卷了卷。
“对了大叔,我也报名参赛了,多一个人多个机会。

阿悟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手脚利索地收拾本就干净的桌子,蹲在麦卡斯大叔身边求夸奖。
麦卡斯大叔叹了口气,摸了摸阿悟下巴。
秦艽借着屋里剩的火,把锅里的汤热了热。
新的面粉和牛奶混在一起搅拌,秦艽控制比例,征得麦卡斯大叔同意,打了一颗鸡蛋进去。
蛋黄从缝中流出,清澈的蛋液完整地留在半边壳里。
秦艽等液体完全滴干净,加快搅动速度。
“好香!”
阿悟吸着鼻子,“这个味道,一定能吸引很多人。

秦艽合上盖子,等液体凝固。
“蛋糕的制作不稳定,快比赛了,我怕。

“你还有别的美食么。

阿悟转眼睛,“都怪镇长安,弄什么比赛,还强调没见过的食品。
大家在小镇生活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稀奇的。

麦卡斯大叔吐了个烟圈,沉默着没说话。
秦艽试了几次,用不同的方法发面、过筛。
先把水煮沸,混合筛好的面粉,形成稀疏流动的模样。
牛伯送来河水置凉的奶,供给秦艽倒进面团。
面糊逐渐变得粗糙。
阿悟紧张地看着秦艽把蛋黄打进面糊里,不敢呼吸。
秦艽用力搅拌,连拆三颗蛋黄。
好在缪姆给的蛋够多。
蛋黄糊在棍子上缓慢流动,秦艽记住比例,开始打发蛋白。
他用力快速转动,等蛋白出现粗泡,一直没吭声的麦卡斯大叔张口,“这个,你拿去。

他从橱子里取出一袋冰晶体,“你这孩子也傲。
有想法就放手做,为的自己未来,需要什么,你说。
不用客气。
阿悟把你带回来,他应当对你负责。

阿悟点头。
秦艽抿了点固体放进嘴里,是糖。
他确实纠结过没有糖无法将蛋白完全打发出白霜,想着也就是口感上会略微有差异,没好意思提。
麦卡斯大叔能看穿他的心,真是一件恐怖的事。
糖不多,秦艽小心地捏了点,想了想又放了一些。
他把蛋白打出纹路,再次加了差不多同样量的糖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