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解释在吵闹的人声里显得稀疏,完全没有人听他讲话。
“都给我出去!爱买不买。

秦艽从柜台站起身,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大名城人中,他小得可怜,堪堪到人家胳膊。
一壮汉没想到向来和善的老板会发怒,双指捏着蛋糕,不死心,又问一遍,“不可以便宜点么。

“你要是什么吃不起饭的普通人,便宜也就算了,你看看你,还有你们几个,油光满面,一看就重油重欲,35晶石还不够你们剔牙缝的。

秦艽额头凸起青筋,一些人听了他的话,觉得自己不占理,放下蛋糕走了。
秦艽看那些被捏扁的蛋糕,觉得卖不出去,便让他们带走了。
只有这三人,好说歹说都不行,自以为是地退后一步,问他能不能再便宜。
这是便宜的问题吗。
他们身上随便拿一块玉,都能买得起整间店。
就是他们认不得,才没有把东西甩秦艽脸上。
要能带回泽市,他发财了。
这些人还在这跟他要便宜,他的面团可是每天大清早揉出来的。
就算他没出多大力,阿悟可是真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秦艽越想越气,抄起扫把要把他们轰出去。
阿悟拦腰抱住秦艽。
要让他得手,该赔医药费了。
麦卡斯大叔也遇到过有人闹事,自己也动过手,大叔说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三人害怕,退出门外,朝背后拐角看了眼,往三个方向窜。
阿悟跟出去看,摇摇头走回店内。
“你拦我干嘛。
不说咱们还有折扣,就他们的消费水准,又不是吃不起!而且咱们定价,成本才勉强回来,还没算耗材跟人工。

时间还剩六天,秦艽着急,奥利恩口风紧,一直不愿意告诉他嘉帝那些事。
问买蛋糕的客人,他们接触不到,更是不了解。
似乎只有奥塔司能回答疑问,可这位前宫廷点心师,一直在楼上,不愿下来。
难得下来一会,奥利恩在边上侯着。
秦艽平复心情。
阿悟哼着曲,在做好的纸片上写写画画。
他用大名城通用字,跟汉字有些类似,秦艽能认出大概。
“你在写什么。

“啊,给每个蛋糕起名字,下面写馅料特性,你教我的,我想让大家都知道。

药材都是大名城现成的,只是生长远离市集,不那么被所有人知道。
这也怪不得他们不认识,秦艽发现,大名城不在意这个,没有人教。
那些随处可见的野菜,他们认为是草,肆意在路上蔓延,供马匹牛羊啃食。
他想起初次和卡文见面,对方警惕和意味深长的笑,心里发毛。
“我打算让奥利恩一起,去每户家里转转,他是熟人,请他们试试新品,再给这个,下次来可以便宜。

“也可以弄那种,把大家聚集起来,吃我们的蛋糕。
青椒你上次给我做的,鼻子不通,吃了就好了。

阿悟头也不抬,在纸片上画完一张接着画另一张。
“你是不是也从天上来的。

阿悟凑近秦艽耳朵,压低声音。
“你悄悄告诉我,我不跟别人讲。

阿悟的字乍一看跟符一样,比秦艽导师写得还乱。
但他拿起来时在秦艽眼前一晃,秦艽发现格外刚劲有力。
软绵绵的笔被他使得宛若银钩铁画,横是横竖是竖,笔锋利索。
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这种样子。
阿悟举着纸片,对风吹了吹,在秦艽面前甩了甩。
秦艽一把抓住他,松开。
“大白天,你做梦呢。
今天的馅和了么。

朗姆回去给凯莉分了蛋糕,逢人就说奥塔司旅店蛋糕味道鲜美,“数十年难得一遇”。
也就大名城没有“广告法”,不然卫队早就把他们抓起来不知多少回了。
这两天卫队巡逻密了些,也许是光头路中打人,或者是别的事,秦艽没让阿悟在柜台里露脸,自己守着台面,阿悟在后面递蛋糕。
“小姐姐,给我来一块这个。

秦艽的头发长了些,刘海遮过眉毛,后面也已经到肩膀位置。
他看其他居民也有长发的,就随手捋了捋没管。
不成想被一位女客当成姑娘。
女客付了钱离开,秦艽也没说什么。
上赶着跟别人解释不是女性,感觉怪奇怪的。
下午,太阳刚过屋头一些。
穿着粉色长裙的客人一拐一拐走进店面。
客人长发大波浪,分了两缕在肩膀前。
客人敲击台面,指着最拐角的蛋糕,又指自己。
太阳晕晒晒的,日头不大,只是晃得人有些刺眼。
忙碌了半个上午,阿悟上楼休息去了,秦艽精神不济打着哈欠,心里还在想嘉帝和盒子。
客人有些不耐烦,又敲了一次台面。
秦艽蛋糕打包到一半,听到声音疑惑。
他刚把头抬起来,被人抓住手腕。
客人有着和衣着不符的大手。
手骨粗壮健硕,配着粉色长袖,不伦不类。
客人掐着嗓子,“看什么呢,没见过如花似玉大姑娘啊,给我。

他声音沙哑,即使刻意尖叫,也难以掩饰粗犷。
“哎哟,这家店主,欺负人啦!他摸我!来看看呀。

“我大哥就是吃了他家蛋糕,头发都掉没了,现在又到我,我这一家,怎么这么可怜啊。

秦艽这才发现,这位客人,又是大汉装扮的。
他跟自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看起来不是卡文找的托,卡文不是那种不带脑子的人。
街上人不多,经过大汉昨天一闹,大家也都习惯了,该乘凉乘凉该做工做工,远远看着戏,和秦艽招手打招呼。
凯莉默不作声,摊子停在旅店旁边。
“我说你丢不丢人,我见过你。
一天天的,还扮女人。
一路来撞坏多少摊子,老牛老纪都是被你弄伤的。
就差把‘性别男’写脸上了。
丢块晶石就能解决问题?道歉会不会说。
怎么,你要说什么。
在我摊子前和别人嘴炮的是不是你,说只要你愿意,街上随你撩的。
每个人都被你评论过了,就你有嘴呢。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长得丑就算了,鬼鬼祟祟在这转了两天。
听讲你昨天也来了,这回又要干什么,偷材料么。

朗姆听到凯莉声音,从家里追出来。
凯莉气得不行,换个姿势持续输出。
这个光头是惯犯,看别人做得好就模仿。
学还不好好学,总爱偷工减料,导致有不好的东西流在大名城内。
先前他冒充朗姆给人送货,物品受热炸裂,弄伤别人腿和眼睛。
光头支吾,“你有什么证据,你别乱说冤枉人啊。
我就是觉得这衣服好看,你瞧不起人。

凯莉:“得了吧你,远的不说,你在我摊子前和那人的话敢不敢再说一次,你说这老板长得好看,火辣带劲,肯定是欲擒故纵。
也就你瞧不上,不然,指定把他……”
“你这样,我这有镜子,免费借给你照照自己。
别拿小众爱好掩盖你的低级趣味。
再好看的衣服也藏不了你脏掉的心。

朗姆看秦艽脸青一阵白一阵,“别听,不是好话。
凯莉酷吧,我就喜欢她不畏权贵。
对了,我看见这人,跟宫里人一起。

朗姆胳膊肘捅秦艽,“你怎么跟那里扯上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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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超过九点了
下了雪子,明天地应该很滑,感觉安徽境内全部下雪了
可惜不放假
凯莉骂人比我有技术,她骂人是有理由的,明天应该能写到,希望能在九点前写到
第23章
凯莉不解气,总想着踹这光头几脚,看他这副模样又下不去手。
“好好的人,正事不干,天天跟那种人瞎混。
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莉骂得乱,朗姆在一边跟秦艽解释。
光头和街上几个出名的无赖聚在一起,制假卖假在他们身上都是小事情,近些天又开始打起秦艽主意。
见他生意还不错,就在市集另一边摆了个差不多的摊子。
结果无人问津,一连两天,一个客人也没有。
听说他开始拦人强买强卖了。
“结果被人揍得在地上乱爬。
我们不是去找盒子了吗,凯莉去的激hui。
都邀请了,不去也不太好。

朗姆挤挤眼睛,看着外面情况。
秦艽发现他重音落在盒子上,明白今天要是不给他看见里面东西,他不会甘心。
“哎哎哎,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艽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朗姆抓他衣袖,意思一下,没有阻拦。
“这花纹,凯莉,你看,果真是嘉……那位的东西。

朗姆连喊三声凯莉,她在门边,把帽子一脱,“利斯特,你母亲为你感到耻辱。

她露出艳丽绝伦的脸,金发打在白皮肤上,眼神凛冽。
“是你!不是,我,我不是。
饶了我,我会死的。

“不要危言耸听,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

外面情况发展地超乎想象。
朗姆看了眼,“啊,头发没了认不出来。
他妈妈是凯莉母亲的姐姐,还是妹妹来的。
小时候我还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