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面图又把河图混在里面。
两图合并秦艽看得费劲,又是在平面,他不得其解。
河图中间也有五宫。
单看阴阳只能区分所谓“奇偶”。
秦艽眯眼,手挡在前面。
不看洛书图,河图像一个小机器人。
以五十居中,做心脏。
在中医来说,五行为土。
秦艽听过一个说法,中土,称明堂,是有时空奇点之意。
可这意味了什么?
在秦艽浅显认知里,道法自然,曰无穷。
以一生二,生三,生万物。
数理尽则露,应苍生。
无论神农轩辕,医祖扁鹊神医华佗,张医圣妙应真人,各位前辈以其宽厚忠逊品格理解琢磨,都没得出结果。
凭他一个才活二十几年的人,能弄清楚?
秦艽变换角度,想着白虎的话。
从洞穴开始,一切好像都在被牵着走。
奥利恩莫名跟泉司尘合作,美其名曰为他父亲,更多在为自己打算。
奥塔司几乎不管店里,所有药单都是开给奥利恩的。
药柜被人弄翻过两次,没有少什么。
阿悟嚷嚷要找守卫处理,奥利恩不让,说也没造成损失,就算了吧。
当时只觉得是他的店,他说了算,秦艽现在回忆,到处都是破绽。
难道说……
秦艽看了眼帕尼恩陛下。
他依然沉睡,阿悟靠在旁边,替他擦脸上汗水。
两人位置换了一下。
阿悟朝秦艽投来“我做的还不错吧”的得意表情。
他对上秦艽眼睛,扯开嘴,笑了笑。
秦艽挪开眼神。
他不明白白虎出现是为了什么。
四兽是大名城的神明,汇在一起守卫满城平静。
他出现在这里,虫族在这里聚居。
另外三位神兽现在不知动静。
他们曾被封印在嘉帝宝藏里。
秦艽又看向阿悟。
对方拱着背,擦帕尼恩另一侧脸。
帕尼恩在阿悟用干布贴上自己时已然醒来。
他强忍耐不适,等阿悟弄完。
怎么说也是好心。
阿悟也没照顾过人,绢布滑腻细软,他直接放在帕尼恩陛下脸上,闷得陛下喘不过气。
陛下眼皮下悄悄翻白眼,手指动了动,只想撅过去。
他感觉自己身体机能还在流逝。
虽然意识清醒,但只恢复了一半力气,还随着时间越来越少。
他印象里来过这个地方,和秦艽一起。
不过对方好像没记忆了。
帕尼恩陛下皱眉,忘了也好,那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阿悟没完没了在他脸上蹭,弄完左边弄右边。
他实在忍不住,扣住那只手腕。
“青椒,你来!他醒了。
”
阿悟先是一惊,确认情敌活的,赶紧喊秦艽来。
“你,还好吧。
怎么回事。
”
秦艽不敢看帕尼恩,他昏迷时不记得说了些什么,自己却没办法当没听见。
陛下摇头,一改先前冷峻。
整个人软绵绵地压在秦艽身上。
秦艽顺势坐在他下面。
“可能累到了。
我很高兴,你还会关心我。
你不用害怕。
我对你所说,都是真的。
”
阿悟多次想插话,克林师父拦他。
克林师父拍阿悟肩膀,让他跟自己一起找机关。
秦艽看着帕尼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眼神清澈,看起来诚恳。
可他说的,自己完全接不上。
秦艽把头偏向一边,希望有人能缓解他的窘迫。
山石又滚了几颗。
石块从顶上坠落,掉在阵法里,消失。
地动山摇的震感是真实的。
帕尼恩抬胳膊,把秦艽护在身下。
“你没事吧。
这里还有鱼腥草,我给你涂。
”
秦艽手忙脚乱,鱼腥草糊抖得他捏不住。
帕尼恩推辞几次,不好再拒绝,只好掀开撕成布条的衣物。
“有些凉,你忍着点。
”
帕尼恩陛下抿嘴。
他细长眉头皱在一起,辛辣刺激的疼痛差点让他咬到舌尖。
秦艽声音带了点沉重,吸吸鼻子,拖出鼻音。
帕尼恩陛下把痛收回嗓子眼。
他不愿在爱人面前展现懦弱。
秦艽下手轻了些。
他踮起脚,连呼吸都不敢怠慢。
有了先前经验,他现在涂药糊顺手,整瓶都抹好也没花半分钟。
他把瓶子边缘抹干净,往自己伤口涂,眼泪直在框里打转。
“我们好像发现一个洞。
”
秦艽问帕尼恩能不能自己行走。
帕尼恩愣了一会,软在地上。
阿悟捋袖子,要过去扶,克林师父摇头。
秦艽让帕尼恩搀自己手,他整个人挂在秦艽身上。
阿悟看见,立马拉住秦艽右边,“我来帮你。
”
秦艽:“我不用啊,你跟克林师父,两个人相互有照应。
”
克林师父招手让阿悟回来,“凑什么热闹,让你出手你不,现在后悔,晚了。
”
克林师父和阿悟又在前面,“就是那里,没见过的,里面味道不太好闻。
我们应该离虫子大本营不远了。
”
他们停在旁边,等秦艽和帕尼恩陛下近了,小声说。
虫族耳朵灵敏度高于普通人。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必须保持安静。
秦艽点头,指指墙壁,让帕尼恩靠过去。
他又指自己,再指洞穴,做了个“走”的姿势,“我先过去看看。
”
阿悟跟上,“和你一起。
”
他们在里面拐来拐去。
要不是没遇到克林师父和帕尼恩,他们都要以为自己一直在绕圈圈了。
“或许,这就是‘圆’?只是我们向上,不对,向下走。
”
秦艽想通,说话语速都快了些。
他控制好情绪,平稳小声,“还是一样的,我们走路没有感觉到有变大阻力,整个人还是向前倾的,走了这么远,像是原地,只有这种可能,我们在不同平面的同一点盘旋。
”
他斟酌用词,想了半天,“就像是盘旋楼梯,啊,你不知道,宝藏里那段隧道,你该见过。
有些工匠为了防止帝王最后将自己封在陵墓内,会留一手。
这是不是你的宝藏,他们做的逃生通道。
”
阿悟没有答话,指了指秦艽身后。
秦艽没反应,他一把把秦艽拉过来,“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再说。
现在。
”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我们得想办法,搞定这些大家伙。
”
不知道什么时候,通道里聚满甲型壳虫。
秦艽从没见过这么多大家伙,嘴巴打颤,“靠!”
“什么?”
阿悟左手举剑,抬手抵挡进攻,扭头问秦艽。
“没,没有,小心。
”
秦艽一记飞踢,踹中虫子正胸。
秦艽随身掏药瓶,摸出哪个扔哪个。
他习惯把东西放身上,如今救了他不少次命。
做蛋糕的时候,一直舍不得把糖粒子用光,后来会提炼,自己又弄了点。
从王宫里顺来的甘蔗,压碎后弄成渣。
水和在面团里提味,渣还能给阿悟吃一遍。
王宫总有外面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秦艽现在没工夫感叹,直接把瓶子扔在大怪虫身上。
通道常年不透风,连光都见不了几分。
空气里一股硫磺硝石臭鸡蛋味。
秦艽刚一脱手,就后悔了。
“小心!”
剧烈的baozha震得石头乱飞。
秦艽抱头,整个人弓身蜷缩。
阿悟躲在石头下面,上面隔着烤成焦炭的虫尸,轻轻一碰,变成粉末。
帕尼恩陛下单手支撑,靠着山壁。
他在秦艽抬头前吐出一口血,抿唇擦干净嘴角,示意克林不要乱说。
“你怎么来了。
”
秦艽忘记山洞含有高浓度易爆气体。
阿悟和虫子打斗,兵刃相接,摩擦出电火花。
加上他扔的糖粒,粉末那么一炸。
他一边称“福大命大”,一边好奇。
“我们在外面,落下石头,把地方砸了。
就想进来躲躲。
”
他语气真诚,眼神恳切。
秦艽挑不出破绽,“那,你们小心。
”
阿悟疑惑看向化成灰的虫尸。
本以为战斗会很艰难,这样就结束了,让他有些失落。
他朝秦艽走去,身后又传来窸窣声音。
比刚才还大的虫子出现在四人眼前。
果然东西经不起念叨。
阿悟顾不得心里复杂情绪,再提起剑。
“我没有想跟你打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太弱了。
离我的土地远点。
从哪来回哪里去。
”
阿悟眼里闪光。
对面虫子同样凶狠,身体硬如石头,举起尖牙利爪。
它凝视阿悟,胡乱进攻,要把他撕成碎片。
“滚出去!”
阿悟挥动长剑,每一下都击中虫子要害,刺出绿色腥臭血液。
帕尼恩陛下手弧成弯,中心聚了一团亮光。
整个通道被他照亮,光芒射在虫子身上,它们发出哀鸣。
秦艽整个人看呆了。
阿悟砍掉趁机靠近他的大虫子,让他不要分神,小心对手。
他应了声,专心集中,一把抓住偷袭虫子长足,拖着把它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