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水能救一个人的命,要是到时候缺水,不给他们喝。
”
“如果下雨,我把这锅水喝下去!”
阿悟拿着锅,从后面迂回山洞。
他还没来得及跟秦艽探讨见闻,看见秦艽把面团放在火上烤。
“这个阿顾,东西都拿了,也不带个烤箱。
”
“什么是烤箱?那个方盒子么。
”
阿顾走进来,“秦艽,你最好给大家一个解释,不然到时候出事,我可保不住你。
”
阿顾看了看染上颜色的面团,“这是什么,很香,我能尝一口么。
”
阿悟又接了盆水,正往里面倒白糖。
他把糖和水按比例融化,疑问,“为什么不能用刚才那锅呢。
”
“对啊。
”
秦艽自己也犹豫,“那水融合了些碱,吃起来涩涩的。
”
“可咱们水真不多了。
”
“别担心,会解决的。
”
秦艽把剩下的圆形面团放在糖水中浸泡,把烤成金黄色的饼子,递给阿顾。
第48章
阿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个人站在当中,尴尬得很。
“吃嘛。
”
阿悟耸他,才拿住面团。
秦艽放开手,“你看味道怎么样,如果可以,我把这些也放进去。
”
“我才不会……唔,味道还不错?脆脆硬硬的。
这是什么。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诱丨惑我,要是水没了,我们都活不下去。
”
“阿顾!外面,天,下雨了。
”
来人平时不爱说话,跟阿顾算不上熟。
此时跌跌撞撞,双脚离地,冲进山洞,“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拿主意。
”
“你不会骗我吧。
”
阿顾把新种面包往嘴里塞,看了眼来人,再看一眼秦艽,跟他走出去。
“云都快把天遮没了,还有蜜蜂,绕树低飞,下雨很正常。
”
秦艽取出一个,放在手里吹了吹气,“你要不要也吃?说了要给你做的。
”
他掰成两半,“还行?”
“这是什么,太好吃了。
”
阿悟把半个吃完,想从火里直接拿另一个。
秦艽拍掉他的手,用树枝夹出来。
“贝果,其实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火,在我们那。
好像有一种很好的寓意。
有人说,是一种祝福吧。
”
“啊?”
“没事,没有,好吃就行。
”
贝果带来的饱腹感延后。
阿悟咬了一口,吃不下了,对着还在燃烧的火苗发呆。
“你说,为什么会下雨呢。
为什么又这么久不下雨呢。
”
阿悟走到山洞口,对着天发呆。
阿顾已经确定下雨,和克林师父协商派人接水。
他们赶紧把矿石转移,种了艾草的土地想办法引水灌溉。
秦艽怎么知道要下雨。
阿悟看了看云,远处山上白了一片,空了一个大洞,蒙蒙的。
他眨眼,再看,云层散开,露出后面绿色山峰。
白云变成榔头、铁锹,在天上倒腾,一会远一会近。
阿悟看了很久,也没看明白。
“你们没有听过那种谚语?”
秦艽一个人呆在山洞,风把火堆吹摇晃,他有些冷。
所有人都在忙,帕尼恩也不知去向,只有阿悟看上去有点闲。
秦艽害怕接陌生人话茬,阿悟是个意外。
他看阿悟疑惑,不管不顾地解释,“就是那种,前辈留下的,能解释道理的话。
你们没有么。
”
阿悟摇头。
阿顾浑身湿透,从外面遮着雨跑进来,“你们在聊什么,我也要听。
”
秦艽本以为自己知道的都是常识,从没想过这也能说。
他本来还担心说出来跟大名城知识相悖,看阿悟和阿顾睁大眼睛,整个人卸下防备。
克林师父喊大伙避雨。
矿物转移,植物也调整好水道浇灌。
他从山坡上直接引了条渠,用木头改变方向,把水蓄在挖好的深坑里。
外面用锅子接水,秦艽做好的贝果放在案板上。
累了半天的居民把糖水喝干净,一点也不觉得腻。
他们回忆味道,每个人只尝了一点点。
锅子只有一个。
其他人赶紧挖土坑储水。
哪怕秦艽喊他们不用担心,过段时间还会下雨。
大名城百姓苦怕了,城里还好,出城后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现在有机会准备,指定不会耽搁。
反正也不耽误,秦艽让阿顾不要制止。
人活着,开心就好。
阿顾忙着记他讲的农谚,什么“蜻蜓低飞”“蚂蚁搬家”,没空管别的。
阿顾感到新奇,“虫子不就是虫子,还有那么多名字呢。
”
阿悟接话,“有的。
虫族和我们一直和平,在我之前,从来没有虫族进攻子民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危险,完全不具有抗争能力。
”
“他们不了解它们有很多种类,不明白它们会抢占我们的资源。
只知道要讨厌它们,不懂为什么要讨厌。
”
阿悟埋下头,“我们一直没教过他们为什么要厌恶,好像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
他抬头和秦艽对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在想这是否正确。
它们伤害了大名城很多人。
街道、商店,米粮水,都被争夺。
秩序根本不存在。
你看见的,整条街,没有半点人气,乱糟糟,全都是烟。
这种场面,在我记忆里,还有两次。
”
“可不得不承认,像你说的,也许,它们也有用途。
”
阿悟说话语焉不详,甚至有些地方前后不搭。
阿顾听得直挠头,秦艽端着脸听,一言不发,摸了摸阿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
“我不是大名城人,我不能替你说。
但如果是我,我会想,虫族大肆侵占,烧杀抢掠,只是这次不是我。
受伤害的是我们的亲人朋友。
他们遭遇的是事实,永远不能被磨灭的。
我们不能替代他们原谅。
所以,听从你自己的心。
”
“怎么回事!”
帕尼恩从山另一边爬过来,看见阿悟靠在秦艽腰上哭。
秦艽手扣住阿悟后脑勺,一脸怜惜。
“你把他怎么了。
”
帕尼恩赶紧过去把两人分开,拉住阿悟衣领质问。
“我待会再跟你说。
”
秦艽拍帕尼恩手,被打断后揉揉手腕。
帕尼恩似乎察觉不对,放下阿悟,“对不起,亲爱的,我,我只是。
我看见这小子!”
“你看见什么?陛下,我想说,眼见不一定为实,您发脾气之前能不能确认环境。
”
阿顾怒视帕尼恩,把他哥扶起来,离两人远远的。
帕尼恩忽视旁人,走到秦艽身边甩他的手,“我不是有意的,你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我看他缠着你。
”
帕尼恩又把自己当别人了。
秦艽懒得解释,反正他总有理由不信。
“好,你现在离我太近了,我不舒服。
”
帕尼恩赶紧退后,“现在呢,这样怎么样。
”
他靠上山壁,双手举起来。
他的手黑黑的,沾了碎小山石,“我在那边,看到东西,可能是你需要的。
你跟我去,不要生气,好不好。
”
秦艽跟在帕尼恩身后,不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帕尼恩要把自己带到哪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山看起来不大,走路要花好一阵。
帕尼恩说对面有黑色硬硬的泥,他做了记号,很容易找到的。
“跟我们上回看到的一样,你说能拿来做东西,有了它,我们就能连接大名城和卡尔斯城的路了。
”
帕尼恩边走边转身,“它很重要,所以,你会原谅我,对吧。
”
帕尼恩陛下絮叨,生怕秦艽一个不高兴,转身就走。
爬到山顶峰,雨已经不下了,半山腰还围着层云,另一边却是晴空万里。
帕尼恩拉秦艽手,把他拽到晴朗的半边,“你看,就在那里。
”
“这的天气,一直这样无常么。
”
秦艽收回手,抓住树干,“谢谢,你朝前走。
”
两人有些尴尬,秦艽不知道怎么跟帕尼恩陛下接话。
他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要换个地方。
“怎么了,脸红得厉害。
”
帕尼恩拦在秦艽面前,“要不我们回去吧,我可以带一点过来。
”
“就在前面了,是么。
”
秦艽撑着树干喘气,“我可以。
”
“就在不远了。
”
翻过山顶有一个土洞。
阿顾或者别人开的土矿,里面放了数不清的陶瓷瓦罐。
下雨之前,天上隆隆打了声雷,劈倒林中灌木。
雷声不大,树向后倒也没发出巨大声音,只有帕尼恩感觉不对,到对面看。
树枝悠悠冒黑烟。
好在不久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