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法趁阿悟把自己抱在背上时摸了摸恩都。
他悄悄告诉秦艽,楼上的爷爷对恩都要求很高,动不动就说这不好那不对,还很得意地说这是“为你好”。
“不开心不要忍着。
会生病的。
呃,你会脾胃失和,气虚,我说明白了么,总之,不舒服的是你自己。
你要觉得吃亏是福当我没说。
”
秦艽向来觉得不要介入别人。
尊重每个人命运是当代好青年应有的美德。
只是恩都,毕竟在他们刚进城时帮过他。
后来证实了因为阿悟。
不过秦艽依旧不想欠这份情。
恩都眼眶又湿了。
秦艽见不得别人哭,正好阿悟说1800下到了。
他赶紧转过头,朝那边走。
为方便操作,他们把冰箱搬出来了。
本就不大的地方现在更是狭小。
好在人群都在外面,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些狂热爱好者还聚在门口,试图观察里面消息。
秦艽从冰箱取出面饼,给上下裹上面粉。
他用筷子擀面团,擀成手掌大小,给面饼放进碗碟中。
隔着碟,秦艽去除多余面皮。
阿悟高兴,晚上又可以加餐了。
秦艽略微把面皮提起,高出碗碟边缘,用筷子在底部戳一个个小尖尖。
他把煮好水的草药放在面皮中间,把它们端进烤箱。
凯莉改进过的烤箱已经和他常用的一样,甚至能预热定时。
阿悟设置好180c,秦艽饼皮刚放进去,烤15分钟。
第一次出烤箱,秦艽把草药取出来,再放回去烤15分钟。
重复几遍到表皮金黄,等饼皮凉下来脱模。
秦艽打掉阿悟准备伸出的手。
“还记得上次的酱?你帮我做。
”
塔士达酱阿悟做过几遍,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制作。
他打散蛋液,倒入糖粉搅和,黄色和白色混合搅拌,浓稠泛白的淡黄出现在眼前。
秦艽往里面加过筛面粉,阿悟没拦住,鼓起嘴,“你上次没教我这个。
”
“我教了的。
好吧,你把煮出来的药汁加进来。
”
秦艽小声,指指达法,“不要给他看见。
”
秦艽用筷子点了点药汁,洗干净又往里面到热牛奶。
他少量多次,尽量不溅起花。
牛奶倒得快容易变成鸡蛋汤。
阿悟这一步总是做不好,久而久之,他更怕了。
秦艽把透明小盆递到阿悟手里。
“你自己来,我做不好。
”
“你做得好,你相信你自己。
”
阿悟憋屈,“你都不信我,我信有什么用。
”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接过盆和筷子。
“我没有不信你,阿悟特别厉害。
”
目的达成,秦艽也没有敷衍,认真说自己想法,“我记不得这药有没有相畏、相恶、相杀、相反,现在想起来了。
不是故意从你手里抢走。
”
阿悟手顿了顿,放慢动作。
“你能记牢我说的,也帮了我很多,你做得很好,要相信自己。
”
秦艽话音最后一个字落地,阿悟也和完一盆酱。
酱透亮粘稠,泛着淡淡的牛奶香气。
蛋味没有很明显,空气里香喷喷的,连远一点的恩都都被吸引过来。
达法鼻子吸吸,起身。
“不可以,刚刚谁说吃不下的。
”
秦艽走到达法跟前,阿悟捧着烫手的酱绕了一圈。
“真香。
”
阿悟半蹲,“好想吃啊,该给谁吃呢。
”
没让秦艽多说一个字,阿悟把他想表达的,全都说完了。
香气飘到门外。
附近的人围过来。
“里面弄什么呢,好香。
”
“又有新品么。
”
“那小孩是谁?”
“刚才不还在外面的?”
“怎么开小灶呢?我们也要!”
恩都调整情绪,出门维持秩序。
秦艽让阿悟把酱加热倒进面皮里。
“等等,再加一点奶油。
虽然少吃一点好,但是,为了庆祝达法能吃下,还有我们恩都,面对大家。
开心重要。
”
恩都耐心解释,里面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人群喧闹声渐渐小了,每一个居民都笑着离开。
第59章
恩都刚进旅店受到达法热烈欢迎。
阿悟说只有让恩都高兴,才分蛋糕给他吃。
小孩子想的方法是“夸”。
达法把恩都说得满脸通红,后知后觉交出自己手里刚拿到的面饼。
“好了,这个给你,还大哥哥。
”
秦艽取蛋糕塔,分六等份,包好一块装起来,“这是婆婆的,吃完,他送你。
”
阿悟拿走属于自己的蛋糕,两下塞进嘴里,“为什么是我啊。
”
他口齿不清,语气轻松。
送达法回去到没什么。
阿悟看了看门外,帕尼恩还没进来,估计半道遇上麻烦。
他关心秦艽要做什么,不能一不留神,让人后来居上。
“他最崇敬你。
”
秦艽收拾餐具,声音不大,刚好达法偏过头,“你是我们的城主么。
婆婆说他很伟大,像一座城墙一样。
”
达法大概比划了下。
恩都接过餐具进后厨。
秦艽手空着,拍了拍达法头。
“好吧。
你要跟我一起。
”
秦艽还没疑问,达法拍手,“我也佩服秦艽哥哥。
”
秦艽牵达法,走在前面。
阿悟昂头,后头跟着。
阿悟抱了达法一段。
秦艽松口去看一看塔玛婆婆,他有机会近距离相处。
自从遇见帕尼恩后,阿悟和秦艽单独见面的时间少了一半。
好不容易只有两人,他才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
阿悟和达法商量,能不能自己回去。
“他才多大。
让你走段路,这么不情愿。
”
秦艽把达法接过去,抱了一会,确实费劲。
小达法重量远超普通小孩,看起来不明显,上手非常直观。
秦艽向阿悟认错,言明自己可以带一会。
这不是阿悟想要的。
可秦艽反应太快,他还没阻止,两人就走出去一些距离。
达法回头,对他露出“帮不上忙”的表情。
秦艽看天上的云,给达法指,“那是迭浪云,跟海洋一样。
那是乳状云,过一会可能要下雨了。
看,那是滚轴云,像一条法棍。
哦,你没吃过法棍,细细长长的,你看它像不像一根棒子。
”
他也没想到大名城同时能看到这么多云。
很多天体的东西太复杂,他自己也不完全明白,只是听导师说过,一些基础理论。
如同之前记的农谚,还需要本地人验证。
秦艽停下脚步。
后面阿悟没刹住车,撞上他背。
阿悟揉鼻子,第一反应还是看秦艽有没有问题。
“怎么了。
”
“那边,天不对劲。
”
很多异象都能从天地看出。
就像有些动物,在事情发生之前能够预警。
它们是自然的使者,告示一切生灵。
秦艽让阿悟看的那半片天空在他们来时方向,属于大名城东南。
那里群山连绵,险峻难出。
最近才通了唯一大路。
山映着夕阳余晖,红色吞噬了云层,要把山体淹没。
血色盖过蓝和白,最后一点绿也消失。
大名城其他居民也察觉怪样。
大人把小孩逮住扔回家里,锁上门。
达法快步跑到家门口。
门敞开着,庭院小桌掀翻,种得茂盛的树横七竖八栽倒在地上,下面是瓷砖碎瓦。
“婆婆,我回来啦。
”
达法叫了两声,出门和赶来的秦艽阿悟碰上。
“婆婆不在家,她说会等达法的。
”
达法毕竟还是孩子。
天阴得吓人,家里又是乱糟糟一团。
他吓得头埋进秦艽怀里,拿衣服擦眼睛。
“我刚才怎么说的?不可以揉眼睛哦。
”
秦艽从达法手里拽下自己衣服。
这时候也顾不上整不整齐。
他看了看周围,暗示阿悟去探查情况。
阿悟在屋内转了一圈,确定塔玛婆婆不在。
太阳在天空中褪色,大名城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先是血红,再是漆黑。
所有人陷入恐慌。
达法感受到若干情绪,痛苦地捂住耳朵。
秦艽摸他后脑,试图舒缓他的压力。
他一下一下按着头顶穴位,顺着经络点压。
达法只是个孩子,力度得控制。
他一下子接收太多,只会让他莫名抗拒。
秦艽按得手都酸了,达法虚弱睁眼,“我怎么了,婆婆,婆婆是不是不要我了。
”
阿悟从室内走来,拿着一块拉巴家丁服装残布。
“这家伙,怎么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