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巴手捆了绳子,在旁边角落。
众人沉浸在胜利喜悦里,没有注意他已经悄悄解开绳结。
拉巴腰间插了把尖锐的刀。
他曾经跟秦艽阿悟炫耀过,这刀市集购买来的,削铁都快,吹根头发丝都能断。
拉巴脱出右手,在腰间摸住刀柄。
左右看看没人注意,用刀把绳一挑。
他直奔秦艽。
这人看起来最没威胁。
拉巴计划让阿悟放他出去。
嘉帝看起来很重视手里的人。
帕尼恩陛下神色也很急。
拉巴觉得自己赚了,动作也粗鲁起来。
“给我准备马车,让守卫离开。
我到下一个地方会把他放了。
不准跟着,如果有人。
”
他把刀背往秦艽腰后顶,“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下次就是正面了。
”
拉巴拉着秦艽后退。
阿悟摆手,让恩都准备。
帕尼恩紧张,手在腿前面张开又握住。
“快去,让开。
”
拉巴踮着脚才能够到秦艽衣领。
他快步拖了一段,觉得费劲,“你自己走,别耍花招。
”
秦艽看恩都守在外面,刚才抱着杯盏花盆的居民满脸戒备,随时把东西扔出去,瞄准拉巴。
帕尼恩张手,示意大伙散开。
“别过来,我说话算话,只要能出去。
我,我会放他。
”
拉巴给自己壮胆,拉秦艽挡在自己身前。
“让开,你个老东西。
”
塔玛婆婆趁拉巴注意力在前面,迂回在左侧踢他一下。
他重心在右边,武器也是在右手里,左边相对防御弱。
秦艽抓紧时机,用力踩拉巴左脚,抬腿踢中婆婆刚才踢的位置。
双重打击使拉巴痛嚎出声。
他伸手想抓秦艽,秦艽一矮身,左边一滑,躲过去。
秦艽从袖子摸出一包药粉。
上回湳祝抓他们,回去他就藏了这个。
同样的失误不能有两次。
拉巴狂怒,发疯用手抠自己眼睛。
脸上抓出十道血痕,糊了整脸液体。
他碰不到秦艽,往左虚晃,抓住塔玛婆婆。
塔玛婆婆一开始跟秦艽一起躲闪。
见拉巴注意力都在他一人身上,放松警惕。
加上她年纪大了,一两下地,跟不上体力。
“什么人都行。
既然我走不掉,有人陪也是好事。
”
拉巴眼睛通红,整张脸血次呼啦地,分辨不清五官位置。
阿悟一边背手挡住达法眼睛,一边问帕尼恩该怎么办。
秦艽离得近,但拉巴动作太快了,等他再把药粉撒进拉巴眼睛夺刀时候,拉巴已经把刀刃插进塔玛婆婆下腹。
达法推开阿悟的手。
鲜红的血从远处溅到他脸上。
他看见婆婆跳动的心脏变成灰色。
拉巴捂眼,在地上打滚。
秦艽看他扭曲,手脚叠在一起,嘴里吐出绿色粘液,手里的刀垂直落地。
“不好,他要虫变!”
“让大家跑!”
帕尼恩也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本能先于大脑喊话。
恩都离外面近,指挥大伙撤退。
阿悟抱住达法,不让他进去。
“婆婆最希望达法好,对不对。
”
阿悟蹲下,注视达法双眼。
帕尼恩拉住秦艽手,让他远离那些发腥液体。
“碰到都会异变。
主城也没人懂是什么原因,你,秦艽,秦将军他组织收容了最早发病的人,记录掌握原始数据。
可惜,最后都没有结果。
”
帕尼恩看秦艽要靠近,劝诫,“这不是我们能懂的,先离开。
”
“每一个人都应该活着。
”
秦艽脑子里一片混沌,到处都是空白颜色。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一句话,也无所谓拉巴到底怎样。
毕竟他刚才的举动,导致塔玛婆婆死亡。
只是帕尼恩说的,如果是真事,这种粘液会导致更严重的危险。
放任不管的话,大名城很可能就此覆灭。
他再讨厌拉巴,也不敢赌这种事。
秦艽把衣服扯成布条,反过来盖住口鼻。
他在拉巴家里翻出银筷子,掀开拉巴伤口。
过程中拉巴醒过两次,张着血口要咬秦艽,被帕尼恩一瓶子砸晕。
“你看。
”
秦艽夹住伤口内翻滚小虫。
白绿色,又大又肥。
看起来像菜中小青虫。
只是它体积是常见的两三倍。
阿悟疏散完居民,问有没有别的需要帮助,看见秦艽举着虫子,两眼一翻。
他捂住心口,“这,这是什么东西。
”
秦艽摇头,手边还有药粉。
他实验性地撒了点在虫子上。
虫子化成绿色脓水。
“这么脆弱?”
见虫子被克制,阿悟脚没有那么软了。
被帕尼恩扶起,走到秦艽旁边,踹了拉巴几脚。
秦艽摘下挡在脸上的布条,用袖口擦头发。
“回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我磨了艾草灰,给大伙一人一点。
”
奥塔司用宝地土种了一树青梅,刚采下来做酒,恩都就带了人从外面回来。
“你哪去了,帮忙。
”
奥塔司把洗净的梅子往恩都怀里一扔,蹒跚着进后厨拿盐罐。
“我教你的果子都会做了?我跟你说话,听见没啊。
”
恩都放下梅子,让大伙回去休息。
从拉巴家里拿的东西算作战利品。
每个人都不容易。
恩都暂时没心思帮奥塔司做事。
他得准备,让嘉帝、秦艽他们回来有东西吃。
橱柜里的果子没剩几个。
大伙修路回来,带的东西更多了。
每个居民都很信任他们,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来买东西。
“愣着干嘛,这里,给他们留了。
”
奥塔司见恩都不动,生气,“你这年轻人。
”
恩都也知道奥塔司不是坏人,只是他也很累。
两人沉默,谁也没跟谁说话。
青梅洗净后放风里晾干,加盐抹匀。
有些人喜欢去核,奥塔司说他们不懂,停顿了会没继续。
他搬大缸子,“奥利恩,往里倒,来呀,让父亲看看你的力气。
”
恩都愣了一下。
他看见奥塔司眼角流泪。
帕尼恩和秦艽往拉巴家丢了一堆木柴。
阿悟要跟他们一起,不愿意先离开,自告奋勇去打磨石头。
秦艽担心虫子死不透彻,附在人身上活过来,问阿悟可不可以操作一下。
大名城没有不允许用火的规定,只是一般民众家里使用不起。
阿悟说他也不知道,从没有考虑过这些。
帕尼恩也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端着袖子帮秦艽从院子堆了些柴过来。
塔玛婆婆还在血泊里。
秦艽过去,阖上她眼睛。
阿悟刚把火打着,帕尼恩木棍过去,火焰窜得高,吓得阿悟扔掉石头。
秦艽又打两下,点燃木头。
他把药粉撒进火焰里,双手拇指相对。
“跟婆婆告别吧。
”
第61章
阿悟去外面,抱起达法,挡住小孩视线。
达法转着眼睛,不解。
帕尼恩问秦艽拉巴怎么办,他在火里,没有动静。
秦艽愣了一下,“他不是死了么。
”
两人拍掉手上灰尘。
帕尼恩看了看天,说要去一趟王宫,正好阿悟也在,跟他交流修路的事。
大名城和卡尔斯城距离一下拉近了。
车马都通,再也不需要赶大早走山路。
秦艽带达法回去,一路上两人都不出声。
安静的路短。
恩都接过达法,向后看了看。
小家伙到熟悉的环境睡着了。
恩都做口型,知道塔玛婆婆没被救出来。
他把达法抱在楼上房里,轻手轻脚下来,“吃一点东西吧。
”
秦艽在门边晒太阳。
阳光透过檐瓦,洒在他脸上。
他伸手一遮,碰上个人,嘴不干不净,带着邪火。
那人浑身发黄,靠近秦艽一股恶臭。
他嘴里味道跟鱼腥相似,舌苔厚,白中带绿。
秦艽盯住那人喉咙,眼睛眨也不眨,看得他发毛。
吓人的话说不出来,那人支吾着,小声,“你、你别过来。
”
他晃了一下,“别靠近我。
”
秦艽看了看自己和那人之间隔了一道门板的距离,不想搭理。
他不想做滥好人,受了委屈还要顾虑别人。
那人捂着脚趾,半蹲下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冒出豆大汗粒。
看着不相干的人倒在面前,秦艽心里有些介怀,始终不敢动。
恩都端新果子进柜,看见这般景象。
衣着打扮干净的中年人在地上,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
秦艽注视人家,也不伸手。
“我怕扶起来他,我该躺下去了。
”
恩都刚把手递过去,那人已经哼吱不出声音了。
手还没碰到,他又叫起来,“哎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