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吃了个教训能消停点。
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深夜十点。
我坐在前台悄悄打开了监控窗口。
这个探头是前些日子装的,正对着星眠胶囊旅店。
方便及时探查嫌疑人动向。
结果我刚打开监控,青旅的大门就被人踹开了,吓得我一哆嗦,赶紧关了监控。
“警察!都不许动!把手放在能看见的地方!”
我抬眼一看,三个穿着警服的同行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为首的正是我的队长老李。
我懵了。
什么情况?
今晚局里有联合行动?
我怎么连个内部群消息都没收到?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王大勇突然从老李身后突然探出。
“警察同志!就是这儿!我举报的就是这家店!”
我看着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老李板着一张脸,厉声问道: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是。”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
老李嘴角疯狂抽搐,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笑。
“说你这家店,背地里提供非法的特殊服务!现在我们要对你的店进行突击检查!”
“特殊服务?”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升天。
我这青旅,四十块钱一个床位,连个带独立卫浴的单间都没有。
我给他们提供什么特殊服务?
睡前脱口秀吗?!
王大勇见我不说话,得意蹦跶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看!他心虚了!他没话说了!”
“我跟你们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一个小时前,几个男人搂搂抱抱进了他的店!”
王大勇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起来。
“没一会儿我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哎哟,简直不堪入耳!”
“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王大勇清了清嗓子,居然绘声绘色地模仿了起来:
“什么‘轻点轻点,太疼了’。”
“警察同志,您想想这是一家正规旅店能发出的动静吗?”
他越说越激动:
“五六个人啊!这不是那种非法的,那什么聚会吗!简直是伤风败俗,道德沦丧!”
我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咔咔作响。
我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居然因为隔壁旅店嫉妒我生意好,被当成非法同性交易窝点的老鸨举报了。
“王大勇,你脑子里装的只有黄色废料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几个是隔壁市来参加举重比赛的学生,人家肌肉受伤,只是互相按摩放松一下。”
“你放屁!”
王大勇急眼了。
“你少在这儿狡辩!谁家好人半夜放松肌肉,还叫成那样?你这明明就是藏污纳垢!”
“这位老板,你先别激动。”
老李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笑都快要憋不住了。
“我们办案讲究证据,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要查清楚。”
“对对对!口说无凭!”
王大勇在一旁煽风点火。
“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搜!他们还没走呢,听动静就在二楼靠我家店的房里!我敢打包票,一抓一个准!”
老李身后的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脸都憋红了。
“上去看看。”
老李一挥手。
王大勇自告奋勇地要在前面带路,爬楼梯爬得比谁都快:
“姓徐的,你今天死定了。等你的店被查封了,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我跟在后面,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收网那天该用什么姿势给他戴手铐了。
二楼最边的房门被老李推开。
王大勇激动地大喊一声:
“不许动!扫黄!”
一股红花油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轻咳了几下。
屋里四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惊恐地看着我们。
其中一个男生正趴在床上,后背上密密麻麻地拔满了火罐。
另一个男生手里正拿着一块刮痧板,跨坐在同伴的腿上,正吭哧吭哧地往下刮。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拿着刮痧板的男生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警,警察叔叔,我们明早有挺举决赛,互相拔个罐刮个痧,不犯法吧?”
王大勇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听见”
老李冷冷地盯着王大勇:
“王老板,你知道报假警、恶意捏造事实诬陷他人,要承担什么法律后果吗?!”
“不是,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我可能是听岔了”
王大勇慌了,急切地想要找补。
“行了!”
老李厉声打断他。
“最好别再有下次!”
“行,行。”
王大勇一边擦汗一边往后退。
“警察同志辛苦了,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确认王大勇彻底离开后,二楼走廊里的气氛变了。
老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徐行舟!”
“扫黄扫到刑警大队头上来了,还是个男同窝点,你这么着急要给扫黄的同志贡献业绩啊!”
那两个年轻警员也笑出了声。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这荒诞的生活折磨得没有脾气了。
“笑够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笑够了就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再这么被王大勇折腾下去,我怕我等不到嫌疑人来,就先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内部处理了。
老李终于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打起精神,根据线报,嫌疑人刘强这两天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