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聂京枝搬过来,薄九司家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门边多了两双女人的鞋子,灰色沙发上有几个小黄人抱枕,颜色很突兀,但她每天晚上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都会抱着它。
茶几上扔着育儿书和时尚杂志,还有她喜欢吃的水果和零食。
阳台养了几本花花绿绿的植物,她也叫不出名字,觉得好看,就从楼下绿化带里掘上来的。
厨房以前像个摆设,现在不一样了。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食材。
橱柜里也摆满了她喜欢的精致碗碟。
薄九司也变了,他每晚六点准时到家。
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香味。
聂京枝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薄九司总是会走过去环住她的腰,问她今天吃什么。
她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句。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九爷你不许别挑食。”
薄九司吃饭讲究,聂京枝的厨艺从小受徐薇的熏陶,做得饭菜都挺合他胃口。
挑食的毛病在她这里也就被治好了。
吃完饭,薄九司在书房处理完文件,她会做自己的事,不去打扰他。
某天他从书房出来,聂京枝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前的大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
她把毯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薄九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很自然地把腿搭到他腿上,毯子分他一半。
“什么电影?”
“《真爱至上》。”聂京枝头也没抬,“每年圣诞节都看一遍。”
薄九司没看过这种电影,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十分钟,忽然问了一句:“那个男的为什么举着牌子不说话?”
聂京枝侧过脸看他,笑出声:“九爷,你是在认真看吗?”
薄九司闭上了嘴。
过了半小时,聂京枝靠在他肩上,呼吸变轻,薄九司低头一看,她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他关掉电影,小心翼翼把毯子拢好,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他胸口。
后来,薄九司的床单四件套也从黑色换成了粉色。
那天他下班回来,发现床单被换成了烟粉色,带着细碎的小花边,跟他整个卧室的风格格格不入。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拿起她没套完的枕头,默默帮她套好。
然后看向颜色凌乱,但很有生活气息的卧室。
他好像有点明白什么叫“家”了。
……
薄十韵这几天快气炸了。
以前她赌气,薄九司会买礼物来哄她。
这次她哭着跑出去,薄九司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
她实在忍不住联系了薄九司。
好几次电话都是那个女人接的,不是说薄九司在洗澡,就是说他在忙,唯一次薄九司接电话,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听见女人的娇喘声,让他轻点。
那贱女人怎么阴魂不散,整天缠着她哥!
后来她去薄九司的公寓求证,那女人真的跟她哥同居了!
晚上,薄氏集团有一场商业酒会。
薄十韵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礼服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准备去酒会上接近哥哥。
她知道聂京枝怀孕了,这种场合肯定不会来。
到了酒店,她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找薄九司。
薄九司站在人群中间,一身黑色西装,清冷矜贵,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银灰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挽着他的手臂,正跟对面的人说话,笑得很从容。
她哥居然带那个女人来参加宴会!
薄十韵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她哥出席这种场合,居然带着她?他这是要昭告全世界他已婚了?
薄十韵转身走了。
……
老宅。
薄十韵又跑来向老爷子告状,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爷爷,那个女人真的太过分了!她整天黏着我哥,连酒会都跟着去,她就是想霸占他……”
“行了。”老爷子睁开眼,语气淡淡的,“他们是夫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薄十韵愣住了:“爷爷,您不帮我?”
“你哥的事,我管不了,你也少掺和,他有他的日子要过,你也有你的日子要过。”他看了薄十韵一眼,“你要是闲得慌,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事做。”
薄十韵的脸白了,她听出来了,爷爷不想管。
回到车里,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所有人都不帮她。
哥哥、爷爷……所有人都向着那个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狼狈的脸。
“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薄小姐,您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
一周后,秦老先生打电话来。
“聂小姐,淮景先生的遗作修复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好。”
挂了电话,聂京枝压制不住欣喜。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她换了衣服,自己开车出门。
秦老先生的工作室在老城区,车开不进去,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步行。
巷子很安静,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她走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薄九司打来的。
“在哪?”他的声音有点沉。
“出来办点事。”聂京枝脚步没停,“怎么了?”
“我看见你出门了。”
薄九司这两天出差,白天忙,俩人一般晚上联系。
聂京枝知道他在看家里的监控。
对家里有监控这事她并不反感,这东西在她搬进来之前就装了,防得不是她,她也没好意思让他拆了,反正她在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不知道薄九司平时会不会看,有时她故意穿得清凉往监控前晃,发消息过去试探他,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但他下班回来就把她按在厨房里,咬她脖子,咬她腿。
之前用来防贼,现在都用来看她了。
“九爷,什么时候我出个门,你也要打电话来问了?”她今天心情好,语气也明显的轻快。
电话里沉默一瞬,薄九司说:“没什么,早点回去。”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
身后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正常的车速,是踩着油门的、疯狂的加速。
聂京枝猛地回头。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朝她冲过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往路边躲。
但车头也挪了方向,直直朝她撞过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