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坐在出租屋的桌子前,打开了短视频平台。
沈严坐在我对面,他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我的私人微博页面。
“你的微博阅读量开始涨了。”沈严按了一下刷新键,“本地几个大v转发了你的那三张图。那个受案回执起作用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转发量从十几个变成了两千个,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晚上八点整,乔乔妈的直播间准时亮起。
我点开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突破了五万人。
乔乔妈躺在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病房的床上。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她的丈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对着镜头展示。
“家人们,今天下午乔乔的血糖指标再次异常。医生说有早产的风险。”她丈夫对着镜头说,“那个姓林的老板,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他公开下跪道歉。”
乔乔妈靠在枕头上,抬起手擦眼泪。
“我只是一个想保护孩子的母亲。我不知道为什么维权这么难。我的外卖订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不能吃糖。他却故意把整包糖塞在里面。”
弹幕快速滚动,全是要求严惩我的留言。
我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八点十二分。
直播间的画面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病房。带头的是下午接待我的经侦大队警官。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停滞。
乔乔妈的丈夫站了起来,挡在床前:“你们干什么?我们正在直播。”
带头的警官拿出一张纸,展开,展示在乔乔妈和她丈夫面前。
“赵乔,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你涉嫌敲诈勒索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这是拘传证。”
乔乔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看着那张纸,嘴唇张开,发不出声音。
她丈夫慌了,伸手去推警官的手臂:“你们搞错了!我们是受害者,那个卖甜品的才是投毒犯!”
警官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十分严厉:“请配合公安机关办案。你的商务经纪人赵某已经在半小时前被抓获。他交代了你们利用网络舆论,向林某索要十万元封口费的犯罪事实。”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敲诈勒索?”
“十万块?不是说不要钱吗?”
“经纪人被抓了?”
乔乔妈突然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那个架在病床前的手机支架,大声喊道:“关掉!把直播关掉!”
她丈夫手忙脚乱地扑向支架,想要触碰屏幕。
另一名警察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要触碰电子设备。这是重要的涉案证据。”
乔乔妈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没有敲诈。是赵经纪人自己去要的钱。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极度的恐慌。
警官看着她:“除了林某的十万,我们还查实了你过去一年内,以同样手法从七家餐饮店获取了共计三十五万元的转账。所有的流水证据已经固定。”
乔乔妈放下了手。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泪流在脸颊上。
“我怀孕了。”她看着警官,声音发抖,“你们不能抓我。”
“公安机关会依法保障孕妇的合法权益,但怀孕不是逃避刑事制裁的理由。请你立刻穿好衣服,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黑了。平台官方切断了涉嫌违法犯罪的直播流。
沈严合上电脑。
“她完了。”沈严说。
我拿起手机,点开我的微博。
那条只有三张图的微博,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评论区的第一条是公安局官方账号的通报:“警方已于今晚抓获涉嫌敲诈勒索的犯罪嫌疑人赵某(网名乔乔妈)及其同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我关掉手机屏幕,站起身。
“去吃晚饭。”我对沈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