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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接到了经侦大队的电话，让我去局里签署证人笔录和损失清单。
我到了公安局。接待我的依然是那天那位警官。
我坐在办公桌前，在一份长达十页的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林先生，经过调查，赵某（乔乔妈）的犯罪事实已经完全查清。”警官整理着文件，“她和她的经纪人利用孕妇身份，专门挑选新开业或者评价较高的餐饮店，通过恶意差评和制造舆情，威胁商家支付高额赔偿。”
“那七家店的老板都找到了吗？”我问。
“找到了。他们一开始不敢作证，怕遭到报复。看到你实名报警后，他们全都提供了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警官站起身：“赵某现在处于取保候审状态，因为她确实怀孕八个月了。但案件已经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只是时间问题。”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刚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里迎面碰到了乔乔妈。
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装，肚子高高隆起。她的脸色蜡黄，眼眶深陷。
她的丈夫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阴沉。
乔乔妈看到我，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的面前。
“林老板。”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老板，我错了。”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不该针对你。我不该要那十万块钱。”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服。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经纪人已经被抓了。钱都在他那里，我其实没有拿到多少。”她哭着说，“我马上就要生了。如果我被判刑，我的孩子就要在监狱里出生。求求你，你签一份谅解书吧。我把那十万块钱赔给你，不，我赔你二十万。”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敲诈前面七家店的时候，没有想过他们也有家庭要养吗？”
乔乔妈愣住了。她摇着头。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给孩子多存点奶粉钱。我真的知道错了。”
站在她身后的丈夫突然爆发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还有脸说为了孩子？”他指着乔乔妈的鼻子大吼，“警察把流水单打出来了。你敲诈来的三十多万，全被你拿去买奢侈品包和做美容了！你给我买过一双袜子吗？”
走廊里的警察看了过来。
她丈夫转头看着我：“林老板，我跟她已经提出离婚了。她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财产已经被法院冻结了，她根本拿不出二十万。”
乔乔妈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丈夫。
“你要跟我离婚？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一个敲诈勒索犯的孩子，我丢不起这个人！”她丈夫指着她的鼻子，“你把我的工作也毁了。我单位知道我老婆是个网络诈骗犯，昨天就把我辞退了。你活该去坐牢！”
乔乔妈站在走廊中间。她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又看着决绝离开的丈夫，最后转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悔恨和绝望。
她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老板，救救我。我真的什么都没了。”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凄厉的哭声。
我没有去扶她。
我绕过她，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