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别墅。
大门打开的瞬间,看着和记忆中丝毫不差的景象,沈听澜甚至觉得,他只是短暂地出差了一段时间。
“回房间看看?”身旁的亚瑟问道。
沈听澜点了点头,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站在了自己房间的那扇门前。
门前的识别系统扫了两下,亮起了绿色的灯,房门打开。
“欢迎回家!”
机械的声音如此说道。
沈听澜微微一怔。
他短暂地顿了一秒,随后抬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智能管家会定期进来打扫,所以房间内并没有落下什么灰尘,被收拾的十分干净。
或许收到了他今天会回来的指令,所以窗户是打开的,阵阵的微风拂了进来,吹动了纯白色的纱帘。
沈听澜站在房间内,伸手碰了碰柜子,恍若隔世。
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连物品的摆放都没有丝毫的变动,甚至以前他一时兴起用糖纸折成的千纸鹤,也好端端地摆在桌子上。
他转过了身,看到了站在门外,靠在门款上的亚瑟。
亚瑟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那种眼神让沈听澜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懂,怀念、释然、悲伤……又或者有更多沈听澜看不出来的情绪。
与沈听澜对视的瞬间,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他的神情有一秒变成沈听澜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茫然。
亚瑟收敛起情绪,哑声说:“你……”
他的声音太过干哑,刚一开口,就顿住了,随后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

“我回我自己房间。

说完,亚瑟就转过了身,直接离开了原地。
他的背影看上去一点也不镇定,有些慌乱,还有一点狼狈。
沈听澜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叫住他,但只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只好闭上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他站在这间仿佛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房间内,被一种巨大的怅然感笼罩住了全身。
……
亚瑟逃回了房间。
他靠在关闭的房门上,感受着心里波涛汹涌的情绪。
在看到沈听澜重新站在他的房间里的时候,亚瑟几乎要无法维持住冷静的状态。
这栋别墅,在七年后,终于再次迎接回了他的一位主人。
亚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站在自己从前的房间内,只觉得一阵陌生。
其实在外面和沈听澜说的那句“不常回来”不太准确。
不是不常。
自从那一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将这栋别墅买下来后,一直保持着七年前的样子,除了每日智能管家的定期打扫之外,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这栋别墅就像一个巨大的标本,把一切都定格成了那个时候的样子。
而今天,他终于做到了把沈听澜带回来。
亚瑟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他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温和冷静的模样,仿佛之前的失态从来没有存在过。
亚瑟走进浴室,拧开了水龙头,将手放在水流之下。
他默默地任由水流从指缝之间留下,透过水池上方的镜子,亚瑟看到了他身后的浴缸。
那是一片干净的纯白,经过了七年时间,已经没办法在上面看到一丝碍眼的红色了。
但也只是看上去。
亚瑟的视线只要一落在上面,仿佛又能看到灌满浴缸的水被染成血红,不断地顺着缸壁溢了出来,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他仿佛隔着七年时光看到了从前的那个自己,正双目紧闭地躺在里面,任凭血色染红了他身上的每一寸。
浑身粘腻的触感好像再次涌了上来,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关上了水龙头,伸手按住了手腕处的腕表,眼神闪烁。
那种刺鼻的血腥味似乎从那一天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可以停下了。
亚瑟想着。
因为沈听澜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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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终于把人拐回去了,接下来是他的solo
第62章亚瑟
那天的记忆十分混乱。
亚瑟记得他刚从清湾战区回来,还在前往基地的路上,突然收到了沈听澜失联的消息。
和急疯了的兰岐还有明显失去理智的时渊不同,亚瑟看上去显得十分冷静,他回到了军政处,在数次搜寻无果后平静地接受了沈听澜失踪,甚至可能死了的事实。
他很平静地把双目猩红,几乎就差掐着zhengfu高官脖子命令对方继续搜寻的兰岐拉开,忽略了兰岐的怒视和吼声,让人把他带了出去。
他也很平静地接受了管委会要将时渊带走监管的消息,在时渊被套上电子镣铐带走时,看着对方灰败的双眼叹息一声,目送着他们离开。
亚瑟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其他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站了出来,冷静地处理了一切,甚至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的情绪。
他看上去太平静了。
就像是出事的人只是陌生人一般。
别说他是沈听澜和时渊从前的队长,哪怕是稍有交集的人都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军政处最初跟着沈听澜的那一批科员骂他冷血,亚瑟也任由他们怒骂着发泄情绪,面色不变,也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句。
亚瑟冷眼旁观,在无数指责声中接过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代替了曾经的沈听澜。
后来那些跟随沈听澜的科员纷纷离开中央城,回到地面,分散到了各大战区。
有人说是亚瑟把他们赶出去的。
军政处内认识沈听澜的人越来越少,一年又一年过去,如今的中央城军政处,已经鲜少有人听过沈听澜的名字了。
尽管他声称自己只是代理首席,但还是有不少阴谋论的说法,编排当年沈听澜的失踪与他有关。
亚瑟置若罔闻。
那个时候他把兰岐送走,让管委会带走时渊,又将混乱的局面稳定下来后,在某个深夜,独自回到了中央城011号。
——他们小队从前的那栋别墅。
推开门后,一种冷清感扑面而来。
正在打扫卫生的智能管家看到走进门的他,脑袋扭了过来,机械地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亚瑟没有出声,像是一座雕塑一般,独自在客厅内站了许久。
智能管家无法理解人类的行为,也没有试图与他对话,绕开他继续清理卫生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瑟动了,他的双腿站的发麻,走路时每次落地都会传来一阵如同针扎般的痛楚,他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麻木地走上了楼。
亚瑟走到了沈听澜的门前,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敲门,但在距离门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顿住了。
他那只惯常拿枪的右手,此时在空中有些微微颤抖。
亚瑟抿了抿唇,悬停的右手落在门上,屈指敲了敲门。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身战立在门外等待着。
恍惚之中,他仿佛听到了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然后那个眉眼漂亮的青年像往常一样笑着推开了门,问他怎么了。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亚瑟垂下了眼,像是不死心一般,再次敲了敲房门,这一次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加急促,不难透露出他内心那种隐隐的不安。
……还是没有回应。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茫然,那种无措感一下子就将他彻底击溃。
似乎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发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他的一场梦。
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冷静在一瞬间崩塌碎裂。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他不记得自己站在沈听澜的房门前,不厌其烦地敲了多久的门,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温热的水漫过胸膛,他靠在浴缸之内,嗅到了满溢在空气中的刺鼻血腥味,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道及深的划痕,鲜血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之中滚滚溢出,他却像是全无知觉一般。
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他平和的闭上双眼。
“亚瑟。

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
他的身体倏地一僵,慢慢睁开了眼。
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沈听澜站在一旁注视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