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并没有交谈,通过那短暂的片段,梦境也无法辨认出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就像是一副蒙着纱的画布,许多人的描述都在往上面添上漂亮的色彩,但哪怕这幅画再美再好看,隔着那一层纱遥遥看过去,也很难真正看清。
如今这块纱被轻轻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一部分。
这位人鱼……或者用人鱼的王来形容更加贴切,它并不熟知关于人类的情感,也没有办法去理解人类的很多行为,所以它的感受往往是最直观的,也最能够贴近温莎真实的形象。
沈听澜心里泛起了一丝有些异常的涟漪,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分清这到底是因为看完这段话而产生的心理波动,还是自己体内那一部分属于温莎的基因在看到关于他的描述时而产生的波澜。
“我感觉她和我想的不一样。
”沈听澜笑了笑,说:“感觉比起别人的描述,这本书里的她更有活人气一些。

他看着身边季默倾的眼睛说:“我并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很有可能他们根本不存在,我只不过是实验创造出来的产品,本身就没有血清这种东西,在遇到你之后才第一次产生了关于‘亲人’这个概念。

季默倾并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后来知道了温莎,也知道我自己体内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但说实话,我依旧觉得这算不上什么联系。

毕竟那个温莎感觉还是太过遥远,不管沈听澜怎么去幻想他的形象,试图为自己这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填色,都显得过于苍白。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与我血脉相连的那个人,”沈听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着说:“好像终于有了一点能被我记住的形象。

鲜活的、自由的、哪怕是仅仅读了几段文字,就让人对她产生好奇的。
——一个有些传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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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文卡卡卡卡卡
末点掉掉掉掉掉
收益跌跌跌跌跌
那咋了
反正又不会坑
主打一个就是
写完拉倒
[猫爪]
第167章自述
「自那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海底,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其实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实在搞不懂人类是怎么记年的,他们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但对于人来说,时间并不重要。
人鱼的寿命很长,哪怕仅仅是休息一会,再度回到海面上,就会发现之前见过的孩子已经变成了老人。
相比起人鱼来说,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暂了。
短暂到我原本以为这一次去往海面,会看到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并没有。
只是过去了三年。
我以为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实际对于人类来说也不过是短短的三年。
或许是因为我越来越在意陆地上的人类,对于他们的关注度越来越重,甚至就连在海底稀松平常的日子都觉得漫长了。
我前往海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在海底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
温莎在走之前和我说过,不要轻易的在其他人类的面前露面,还说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我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也按照她说的话做了。
我总是待在水面之下,偷偷观察着经过的每一个人类,我对他们可以在陆地上行走的双腿感到好奇,也好奇为什么他们这样短暂的生命却能创造出这么多难以想象的事物。
人类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开始对人类产生好奇心的人鱼,如果放在普通的浪漫故事中,这或许是一个美好结局的开端,但放在现实生活中,往往可能是一个族群走向毁灭的起始。
尤其,这个产生好奇心的人鱼还是深海的王。
沈听澜渐渐地将这些信息联系了起来。
首先能够确定的是,阿尔加斯号所谓神秘的“引路人”真的就是人鱼,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出于人鱼的王出于一次善意的举动,为当时在海中迷失方向的人类统领温莎指引方向,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一人一鱼的关系升温,便达成了这个约定。
不过联系到人鱼所说温莎提醒过它,不要在其他人类面前轻易露面这句话,当时的这个约定,包括人鱼存在的这一事实,应该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清楚并且保密了,极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当时那艘船上的人,以及后来阿尔加斯号上的少数工作人员。
这个猜测的最有力证据,便是管委会和基金会并不清楚人鱼存在这一事实。
毕竟经过前三次的污染源,沈听澜十分清楚,那枚属于人鱼的鳞片,明里暗里帮助过穆拉很多次,沈听澜甚至推测,它似乎对污染源还有着一定程度的净化效果,能够抵挡很大一部分污染源的侵害。
如果管委会的那些人知道人鱼的一片鳞片都能有这样的效果,那情况早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再加上他们所在的这个污染源是一个未经基金会操作,自发形成的污染源。
或许这个污染源的形成便于人鱼族群的毁灭有关。
那么现在最让人疑惑的一个问题来了,属于人鱼之王的鳞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潘吉儿手上?
对了,人鱼之王。
到了现在,沈听澜已经可以确认,那梅从第一个污染源带出来的鳞片,就是这本自述的主人,深海之王的鳞片。
哦,或许不只……
沈听澜转头看了一下那还挺立在一旁的人鱼白骨。
就连这具白骨也是。
目前从文字里看出这位人鱼王还是很听温莎的话的,做事比较谨慎,几乎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过真容,那它为何会变成这样?人鱼族群是因何而走向灭亡?这个污染源又是怎么产生的?
沈听澜非常希望能从后续文字里得到解答。
「我再一次与人类产生联系是在一个下午,族群里年纪最小的小人鱼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伤。
因为年纪小,所以它并不能够完美地躲避危险性十足的海底风暴,甚至还被卷了进去,被人类捕鱼时布下的陷阱割伤。
不过它还是幸运的。
它被一个人类救下了。
好歹是小人鱼的救命恩人,身为族群的王,我必须对这个善良的人类做出什么表示。
于是我和它去见了那个人类。
救它的那个人也是个女人,但和温莎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她看上去似乎很累,情绪也不怎么高,和温莎那种简直能把海底宫殿的房顶拆开的高调张扬不同,她就像是一个被太阳暴晒了十天的鱼干,一点生气都没有。
甚至就连见到我们这些人鱼,她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态度十分无所谓。
这让我很挫败。
就连温莎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但是眼前这个人类却无动于衷。
我对她做了自我介绍,并感谢她救了小人鱼,我一连串说了好多话,自从温莎走了以后,我很久都没一次说这么多话了。
然后她说:
“嗯。

嗯。
嗯?!
这算是什么回答?
这也是回答吗?
温莎走的时候好像没教过我,面对这种回答,该怎么礼貌的回话啊!
于是我就漂在海面上和她对视沉默了好几分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就像两尊一动不动的雕塑。
哎,人类好复杂。

沈听澜看到这里,噗嗤笑出了声。
这个新出现的“她”,看上去十分有个性。
“试图让一条鱼去理解人类的行为,还是有些太为难它了。
”沈听澜感叹道。
季默倾眉眼也带着笑意,附和道:“的确,毕竟就连人类自己有时候也难以去理解其他人的做法。

沈听澜抬了抬眉,“那你了解我吗?”
季默倾十分自信的回答:“当然。

沈听澜心情大好。
「好在后来还是渐渐的熟悉了起来,我问她为什么总是不爱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的回答依旧很简洁,“工作忙,累,不想说话。

好吧,虽然我并不理解工作是什么,但听她这么一说,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为深海的王,我十分大度地理解了她。
她在一座岛上待了很久,比温莎待的时间要长很多,熟悉了之后,我才渐渐了解到了她的工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