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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我办公室里那不堪入目的监控录像。陆司珩的手探进林小禾的衬衫,她的腿勾着他的腰。画面高清,声音清晰。
右边,是我电脑屏幕的录屏。
“智慧城”方案的word文档。创建者:杜妍华。最后修改者:杜妍华。时间戳密密麻麻,从三个月前的深夜,到一周前的凌晨三点。
光标在字里行间跳动,增删修改。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心血。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镜头对准大屏幕狂拍,闪光灯亮成一片白光。
“陆总!请问这是真的吗?!”
“林助理,您对此作何解释?!”
“陆氏集团是否涉及商业窃密?!”
陆司珩的脸,从青到白,从白到紫。
他猛地反应过来,朝控制台冲过去:“关掉!给我关掉!”
但已经晚了。
视频还在播。右边录屏里,方案最后保存的时间,正是陆司珩宣布“取消合作”的前一天。
我拿起话筒。
“诸位。”
声音透过音响,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如各位所见,陆司珩先生与林小禾女士,不仅存在不正当关系,更涉嫌侵犯商业秘密、职务侵占。”
我看向台下脸色惨白的王总——我的对手公司老板。
“王总,您合作的这个项目,核心方案是从我这里偷的。您知情吗?”
王总腾地站起来,额头冒汗:“我、我不知道!陆司珩跟我说这是他们自主研发的!”
陆司珩已经冲到控制台,却被保安拦住。
他回头瞪我,眼睛血红:“杜妍华!你狠!你够狠!”
林小禾瘫在台上,浑身发抖,妆容被眼泪糊成一团。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白色的套裙染上了红酒渍——不知是谁碰倒了香槟塔。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顺便通知二位。”
我举起手里的u盘。
“今天一早,我已向法院正式提起诉讼,控告陆司珩侵犯商业秘密,林小禾职务侵占。”
“同时,陆氏集团近三年虚增利润、关联交易未披露的财务造假证据,我也已整理完毕,递交证监会。”
“礼物送完了。”我放下话筒,微笑,“祝二位,项目顺利。”
我转身下台。
身后是陆司珩的怒吼,媒体的追问,林小禾的哭声,还有司仪慌乱维持秩序的声音。
但我没回头。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声一声。
很稳。
走出宴会厅时,外面阳光刺眼。
我戴上墨镜,拉开车门。
手机在震。
陆司珩的短信跳出来:“杜妍华,你想让我死是吧?好,我们走着瞧。”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车子驶入主路。
后视镜里,那栋举办发布会的大楼越来越远。
像在告别一个时代。
6
陆司珩的反扑来得很快。
第二天,通稿就出来了。
《女总裁因爱生恨,当众污蔑前夫》《揭秘杜妍华的掌控欲:得不到就毁掉》。
陆司珩接受了一家小报的采访,镜头前他眼眶泛红,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我和小禾是真心相爱。妍华她太强势了,接受不了失败。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手段报复我。”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她黑了公司监控,ps了文件记录。我会起诉她诽谤。”
林小禾也开了直播。
素颜,穿着白衬衫,坐在简陋的房间里掉眼泪。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妍华姐对我有恩,我从来没想过要抢她的东西可是爱情控制不住啊”
“她把我开除了,还在行业里封杀我。我现在找不到工作,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求求大家,放过我们吧”
弹幕里一片“心疼”“姐姐加油”“原配太恶毒了”。
我的助理气得摔鼠标:“杜总,他们太不要脸了!我们发律师函吧!”
我摇摇头。
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躺着我准备了三个月的“礼物”。
点击,发送。
一小时后,我的个人微博、公司官博、行业论坛,同时发布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pdf。
标题很简单:《关于陆司珩、林小禾若干问题的证据汇总》。
里面包括:
陆司珩过去两年,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婚内财产共计八千万元的银行流水截图。收款方是他代持的离岸公司。
林小禾入职杜氏三个月,虚开报销发票、伪造出差记录,套取公司资金六十七万的明细。每张发票的报销单上,都有她亲笔签名。
陆司珩与财务总监的聊天记录,指使对方“把去年的亏损做到关联公司去”“应付账款拖一拖,财报好看点”。
还有一段录音。是发布会前夜,陆司珩打电话给王总:“老王,你放心,杜妍华的方案我改头换面了,她绝对看不出来。等这个项目做成,咱们对半分。”
pdf的最后一行字:
“以上所有证据均已公证,并提交司法机关。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发完,我关了电脑。
对助理说:“通知公关部,不用回应。法务部跟进诉讼进度就行。”
助理呆呆地看着我:“就、就这样?”
“就这样。”我笑了笑,“狗叫得再响,也变不成狼。”
舆论反转得比翻书还快。
上午还在心疼林小禾的网友,下午就开始骂她“白眼狼”“职业小三”。
陆氏集团的股吧炸了。
“财务造假实锤!明天跌停板见!”
“姓陆的转移资产!必须严查!”
“已举报证监会!”
陆氏股价当天暴跌9,次日停牌。
合作伙伴纷纷发声明:“暂停与陆氏集团一切合作”“对陆先生个人行为不予置评”“将重新评估项目风险”。
王总亲自来我公司,提着礼物道歉。
“杜总,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方案陆司珩那个王八蛋骗我!我们公司马上终止合作,违约金我照付!您看”
我让秘书收下礼物,微笑道:“王总言重了。生意归生意,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送走王总,我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司珩的母亲。
“妍华啊我是妈妈。司珩他知道错了,你们夫妻一场,何必闹成这样子睿还想你呢”
我安静地听完。
然后说:“阿姨,您儿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时候,没想过夫妻一场。他和小三算计我公司的时候,没想过夫妻一场。”
“现在跟我谈夫妻一场?”
“晚了。”
我挂了电话。
拉黑。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一场闹剧,该收场了。
7
陆司珩来找我,是在一周后。
他约在律师楼附近的咖啡厅。
我进门时,他坐在角落,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乌青,胡子也没刮。
和一个月前发布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判若两人。
见我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挤出笑容。
“妍华你来了。坐,坐。”
我坐下,没动他推过来的咖啡。
“有事直说。我三点还有个会。”
他搓了搓手,声音压低。
“妍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禾那个贱人,是她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
“说重点。”
“那个,职务侵占的案子,能不能撤诉?”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哀求,“我可以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只要你撤诉”
我笑了。
“陆司珩,你现在本来就要净身出户。法院已经冻结了你所有资产,包括你转移的那八千万。”
他脸色一白。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拿出一份新的协议,推过去。
“三个条件。”
“第一,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承认你盗窃商业机密、财务造假、转移婚内财产,向我道歉。”
“第二,签署这份《抚养权放弃声明》。陆子睿的抚养权归我,你只有每月一次的探视权。”
“第三,陆氏集团退出智慧城市、人工智能、新能源这三个领域。五年内不得与杜氏竞争。”
他瞪大眼睛:“你你这是要逼死我!”
“你可以不签。”我起身,“那我们法庭见。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判多少年来着?哦,十年以上。”
我转身要走。
“我签!”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手在抖,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才勉强写下名字。
按手印时,他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杜妍华,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二十年,结婚八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出轨?舍不得你偷我方案?舍不得你转移财产?还是舍不得你让我儿子叫我滚?”
我收起协议。
“陆司珩,你知道吗?”
“你让我最恶心的,不是背叛。”
“是背叛之后,你还觉得我应该原谅你。”
“因为你是我孩子的爸,因为你曾经‘对我好过’,因为‘夫妻一场’。”
“凭什么?”
我笑了笑。
“我这个人,记恩,也记仇。”
“你给我的好,我记得。所以这些年,杜家的资源,我毫无保留地给你。”
“但你捅我的刀,我也记得。”
“一刀一刀,都在这儿。”
我点了点心口。
“协议明天生效。好自为之。”
我走出咖啡厅。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二天,陆司珩开了发布会。
照着稿子念,声音干涩,全程不敢抬头。
念完就匆匆离场,记者追问一概不答。
下午,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
流程很快。签字,按手印,钢印落下。
红本换绿本。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时,陆司珩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听,拿起本子,转身离开。
走出民政局,台阶下停着两辆车。
我的司机拉开车门。
另一边,陆司珩的母亲冲过来,拉住他哭:“儿子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陆司珩低着头,不说话。
我坐进车里。
“杜总,回公司吗?”
“嗯。”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陆司珩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看不见。
我闭上眼睛。
没有哭。
只觉得轻松。
像卸下了一块背了太久的石头。
终于,能喘口气了。
8
离婚后第二个月,陆子睿被送到了陆家老宅。
陆司珩没时间管他——他自己都焦头烂额。陆母年纪大了,带不动六岁的皮小子。
于是某个周六下午,我接到了陆子睿的电话。
手表打来的。他奶奶教的。
电话接通,那边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小声的抽泣。
“妈妈”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子睿?”
“妈妈我想回家”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奶做的饭不好吃爸爸总是不在家小禾阿姨也不见了”
“我想你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子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妈妈不能接你。”
“为什么?!”他哭喊起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因为我说了那些话我错了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喜欢小禾阿姨了!我不吃冰淇淋了!我好好练琴!我学英语!”
“妈妈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砸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深吸一口气。
“子睿,你听妈妈说。”
“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永远爱你。”
“但是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事,发生了,就没办法当作没发生。”
“你说想要小禾阿姨当妈妈,说让我走的时候,妈妈这里”
我按住心口。
“很疼。特别疼。”
电话那头,是压抑的哭声。
“妈妈”
“你今年六岁了,子睿。该学会为自己的话负责了。”
“以后,妈妈每个月会给你打抚养费,给你买衣服、买书、买玩具。你生病了,需要妈妈,妈妈随时会来。”
“但是,妈妈不能带你一起生活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妈妈也是人。”我轻声说,“妈妈也会疼,会累,会撑不住。”
“妈妈原谅了你爸爸,原谅了林小禾,现在还要原谅你。”
“那谁原谅妈妈呢?”
电话那头,哭声停了。
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你奶奶会照顾好你。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等你想明白了,长大了,如果还想见妈妈”
我顿了顿。
“妈妈等你。”
挂了电话。
我趴在办公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没哭出声。
哭够了,我起身去洗手间,洗脸,补妆。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但眼神很静。
像一潭深水,扔再多的石头,也激不起波澜了。
后来,陆母又打过几次电话。
“妍华啊,子睿这几天不肯吃饭你来看看他吧”
“他半夜总哭,说梦话叫妈妈”
“他性子越来越闷了,不爱说话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安静地听着。
然后说:“阿姨,他是陆家的孙子。您多费心。”
“抚养费我每个月一号准时打。他需要什么,您发清单给我助理,我会买。”
“但别的,我无能为力。”
“我是个母亲,但我首先,是个人。”
“我得先把自己活好了,才能谈原谅。”
陆母在电话那头叹气,最后说了句“造孽啊”,挂了电话。
我把陆子睿的照片,从钱包里拿了出来。
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不是不爱了。
是爱的代价太大了。
我付不起第二次了。
9
半年后。
陆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资产被拍卖,债务堆积如山。陆司珩个人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存款,全部被法院强制执行。
那个我曾经参与设计、装修的豪宅,挂了拍卖牌。
我去看过一次。
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熟悉的房子。
花园里的玫瑰死了,草坪枯黄。窗户上贴着封条。
陆司珩从里面搬出来那天,被记者拍到。
他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
眼神空洞。
听说他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当业务员,靠底薪和提成过活。曾经呼风唤雨的陆总,现在为了几千块的订单,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有次行业饭局上,我遇见他。
他端着酒杯过来,讪笑着:“杜总好久不见。我们公司有个项目,您看能不能”
我没说话。
旁边的助理拦住他:“陆先生,杜总不方便。”
他脸上的笑僵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更多的是认命。
他低下头,默默走了。
林小禾的消息,是助理告诉我的。
“杜总,您那个前闺蜜,回老家了。”
“听说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相亲相了好几次,对方一打听她以前的事,就都没下文了。”
“她爸妈嫌她丢人,不让她住家里。她自己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五百。”
我“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对了,她上个月好像生病了,急性阑尾炎,做手术借了钱。现在白天收银,晚上在烧烤店串串,还债。”
助理小声说:“也挺惨的”
我抬头看她。
“小陈,你知道什么叫惨吗?”
助理一愣。
“我父母车祸去世,我查出肿瘤,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的时候,那叫惨。”
“我躺在病床上,想着自己才二十岁,什么都没了的时候,那叫惨。”
“我边怀孕边工作,吐到胆汁都出来还要去谈判的时候,那叫惨。”
“我生完孩子,看着自己走形的身体、爬满妊娠纹的肚子,抑郁到想跳楼的时候,那叫惨。”
我合上文件。
“她现在这样,叫报应。”
助理低下头:“对不起杜总”
“没事。”我摆摆手,“去工作吧。”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走到落地窗前。
这栋新的写字楼,顶层,视野开阔。半年前,我把公司搬到了这里。
“杜氏科技”的logo,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这半年,公司市值翻了三倍。
“智慧城”项目成了行业标杆,订单接到手软。
我搬了新家。江边大平层,全景落地窗,装修是我喜欢的简约风。
养了一只布偶猫,叫“平安”。周末我学插花,考了潜水证,偶尔和大学同学聚餐。
她们问我:“妍华,你还恨吗?”
我笑了笑,晃着红酒杯。
“恨太累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同学感慨:“你真是走出来了”
走出来了吗?
也许吧。
只是偶尔半夜惊醒,还是会下意识摸旁边。
摸空了,才想起来,那个人,那个家,早就没了。
但我不再哭了。
起身,倒杯水,坐在窗前看江景。
江面上有货船经过,灯火点点。
像流淌的星河。
活着真好。
为自己活着,更好。
10
一年后。行业峰会。
我作为压轴嘉宾上台演讲。
题目是:《女性创业者的自我重建》。
台下坐满了人。媒体,同行,投资人。
我穿着定制西装,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灯光打在身上,有点热。
“一年前,我失去了一切。”
开口第一句,台下安静了。
“婚姻,家庭,甚至我以为牢不可破的亲情。”
“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
我笑了笑。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痛苦的女性——”
“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你也能自己撑起来。”
“因为你是你自己的屋顶,自己的墙,自己的地基。”
“没有人能摧毁你,除非你自己先倒下。”
演讲很简短,十五分钟。
结束后,掌声雷动。
我鞠躬下台,助理护着我往后台走。
“杜总,车准备好了。”
“嗯。”
经过走廊时,有人挤过来。
“杜总!杜总请留步!”
我回头。
是陆司珩。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油腻,手里攥着一沓名片。
“杜总,我是新陆科技的我们公司有个项目,特别适合您您看看”
他递名片的手在抖。
助理挡在我面前,礼貌而疏离:“陆先生,杜总不接受私下推介。有意向请走公司商务渠道。”
陆司珩急了,想绕过来:“妍华!你就看一眼!就一眼!这个项目真的很好”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为了一个几十万的小项目,点头哈腰,眼巴巴地求我。
“陆司珩。”我开口。
他眼睛一亮。
“让开。”我说。
他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到最后灰败。
我转身离开。
再没回头。
坐进车里,空调开得很足。
助理小声说:“杜总,陆先生还在后面看”
“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会场。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妍华,我是小禾。我查出来子宫肌瘤,要做手术还差三万。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以后一定还”
我看着这条短信。
看了十秒。
然后,删除,拉黑。
动作流畅,没有犹豫。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高架桥像发光的丝带,缠绕着夜空。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江面上的游轮鸣着汽笛。
这个城市真大啊。
大到可以同时容纳无数人的悲欢,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这个城市也真小啊。
小到一转角,就可能遇见不想见的人。
但没关系。
我已经学会怎么绕路了。
“杜总,明天上午九点和李总的会议,需要调整吗?”助理问。
“不用,照常。”
“好的。那送您回家?”
“嗯。”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开心。
是平静。
一种从内而外,踏踏实实的平静。
我不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
不再需要为谁牺牲妥协。
不再需要原谅谁,或等谁原谅。
我就是我。
杜妍华。
我的幸福,我自己给。
我的未来,我自己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