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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行红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发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光屏自动暗下去,又因为感应到我的视线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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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2?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弟弟死了,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
我亲手把他们埋了,烧了,装进陶罐里。
系统凭什么说还有两个人?
我猛地抬手,狠狠地拍在光屏上。
蓝色光屏闪烁了一下,字迹模糊又清晰,还是那几行红字,分毫未变。
“刷新!给我刷新!”
我低声嘶吼,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地滑动。
光屏随着我的动作一次次暗下去又亮起来,可每一次亮起,都是同样的提示:
【检测到在世数量:2。】
【同意亲属数量:0/1。】
十次。
二十次。
我记不清自己刷新了多少次,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直到眼睛被蓝光刺得生疼流泪,直到我终于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
不是bug。
它说还有两个在世亲属,那就一定还有两个人活着。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谁?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既然阿金不是我爸亲生的孩子。
那是不是可能有一个孩子,是我爸出轨生下的?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素白衣裳,头发用白布条束了,脸上没涂任何脂粉。
推开院门,往镇子最热闹的街市走。
“王婶。”我在豆腐坊前停下脚步。
正在磨豆腐的王婶抬起头,看见我这身打扮,愣了一下:“阿诗?你这是”
“我爹娘和弟弟,”我垂下眼睛,声音哽咽,“昨天去山上时,跌落”
我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捂住脸,肩膀颤抖。
“哎呀!这、这怎么说的!”
王婶扔下手里活计,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扶住我,“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听你说?”
“就、就昨天”我哭得说不出话,“我当时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邻居帮忙,才把后事办了”
“可怜的孩子”王婶拍着我的背,也跟着抹眼泪,“那你现在一个人可怎么过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听说了吗?顾家那三口子全没了!”
“塌方?哎哟,真是造孽”
“就剩阿诗那丫头了,才十九岁,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晌午时分,阿荞红着眼睛冲进我家院子。
“阿诗姐!”
她扑过来抱住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都听说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
我抱着她,眼泪也流下来:
“我怕你担心”
“说什么傻话!”
阿荞抽噎着,“咱们是什么交情?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知道?”
她拉着我进屋,给我倒水,又去厨房翻出些米面,说要给我做饭。
我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三年,阿荞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我刚来时什么都不会,是她教我认野菜,教我用灶台,在我被镇上泼皮欺负时,是她叉着腰挡在我面前骂回去。
她说她娘生她时难产死了,爹娶了后娘,对她不好,所以她懂我的孤独。
“阿诗姐,你先喝口水。”
阿荞端了碗热水过来,眼睛还肿着,“后事都办妥了?”
我点点头,捧着碗,指尖感受着碗壁的温度:“嗯,都办妥了。”
“那就好”
她在我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其实其实前些日子,我夜里从你家门口过,好像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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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见什么?”
“就是”
阿荞咬了咬嘴唇,“好像看见个人影,在你家院子里晃,我当时还以为是你看错了,可看身形好像是个姑娘,跟你还有点像。”
我手一抖,碗里的水洒出来一些。
“姑娘?”
我盯着她,“跟我像?”
“嗯。”
阿荞点点头,又摇摇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那天月亮不亮,我又急着回家”
“什么时候的事?”我打断她。
阿荞想了想:“就大概三四天前?对,就是那天我娘让我去给西头的李婶送豆腐,回来晚了,路过你家时听见里头有动静,我就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强作镇定:
“可能是路过的吧。”
“也许吧。”
阿荞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阿诗姐,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陪陪你、帮帮你还是可以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阿荞,谢谢你。”
那天晚上,阿荞留了下来。
我们挤在一张床上。
“阿诗姐,”阿荞翻了个身,面对着我,声音在黑暗里很轻,“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呢?”
我望着房梁:“不知道。”
“我希望他们能去个好地方。”阿荞小声说,“你爹娘对你弟弟那么好,他们肯定能团聚的。”
“阿诗姐,”她又叫了我一声,“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弟弟”她顿了顿,“真的是意外死的吗?”
我猛地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的声音有点干。
“我就是觉得”
阿荞的声音更低了,“你弟弟死的前一天,我还看见他在街上买糖,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就”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荞以为我睡着了。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阿荞,如果我告诉你,我怀疑我家人的死不是意外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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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荞呼吸一滞。
“我信。”她毫不犹豫地说,“阿诗姐,你说什么我都信。”
“阿诗姐,我帮你。”
“什么?”
“我帮你找凶手。”
阿荞的声音很坚定,“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如果真是她杀了你家人,我一定帮你把她找出来。”
我心里一暖,又涌起一股愧疚。
我握紧她的手:“阿荞,谢谢你,但这事太危险,你”
“我不怕。”
阿荞打断我,“咱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帮忙。”
那天夜里,我很久没睡着。
我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房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第二天,我照常出摊。
猪肉是新鲜的,天没亮就去肉铺进的货。
我把案板擦得锃亮,砍刀磨得锋利,一块块猪肉分门别类摆好,肥的瘦的,五花后腿,排骨下水。
阿荞来帮忙。
她系着围裙,麻利地帮我收钱、包肉,嘴甜地招呼客人。
有熟客问起我家里的事,她就红着眼睛说“阿诗姐命苦”,引得客人一阵唏嘘,多买半斤肉表示安慰。
我一边切肉,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每一个来买肉的人。
卖菜的刘大爷,常来买五花肉,说老伴牙口不好,爱吃炖得烂糊的。
打铁的赵师傅,专买后腿肉,说劲道,下酒。
西街绣坊的姑娘们,三两个结伴来,买点瘦肉回去炒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每一个人都很正常。
每一个人都不像杀手。
可那个“姐妹”一定就在这些人中间。
她想要回家的名额,就一定会来接近我,观察我,找机会杀我。
“阿诗姐,”阿荞凑过来,小声说,“你脸色不好,要不歇会儿?我来。”
我摇摇头:“没事。”
一整天,我看了不下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熟客有生面孔。
可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可疑。
收摊时,太阳已经西斜。
“阿荞,”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那天晚上,具体是什么时辰看见她的?”
阿荞想了想:
“大概亥时末?对,就是快子时的时候,我送豆腐回来晚了,街上已经没人了。”
“阿诗姐。”
阿荞拉住我的袖子,声音有点发抖,“要不今晚我陪你一起守着?如果她再来,咱们就能抓住她了。”
我看着她紧张又坚定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她真是杀人凶手,你会有危险的。”
“我不怕!”
阿荞挺起胸膛,“咱们两个人,还打不过她一个?”
最后我还是没拗过她。
我们约定,晚上她睡在我房间,我睡在父母房间——那里窗户正对着院子,能看到大半边。如果那个“姐妹”再来,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夜里,我躺在父母床上,盖着还残留着母亲气味的被子,睁着眼看窗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时。
丑时。
我眼皮越来越重
8
“阿诗姐阿诗姐!”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人用力摇晃着肩膀。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一起,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睁开眼,就看见阿荞惊恐的神色。
“姐,这几天,我看见的人是你!”
“我看见你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盏灯!”
我猛地清醒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什么灯?”
“煤油灯!”
阿荞几乎要哭出来,“就是你家那盏”
我四下看了一眼,我确实是在大堂口。
可我明明该在床上。
煤油灯。
弟弟死的那天晚上,他房间里也有煤油的痕迹。
我猛地捂住嘴。
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我杀了弟弟。
“阿诗姐?”
阿荞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臂,“你脸色好白,咱们回屋去吧,外头冷。”
我任由她把我扶进堂屋。
她在条凳上坐下,我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端着,水是昨晚烧的,已经凉透了。
“阿荞。”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人会不会会不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
“就是”
我盯着手里的粗瓷碗,碗沿有个小缺口:
“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夜里睡着了,可身子自己起来了,走出去,做了些事,可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荞愣住了。
“你是说梦游?”
“嗯。”
“可、可你以前没这毛病啊!”阿荞抓住我的手,“阿诗姐,你别吓我,你该不会觉得弟弟的事,是你”
“我不知道。”
我打断她,声音干涩,“我真的不知道。”
我放下碗,双手抱住头。
如果我真的在梦游,如果弟弟房里的煤油是我洒的,如果弟弟是踩到那摊煤油才滑倒摔死的——
“不,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
就算我真的梦游,就算弟弟的死跟我有关,可系统检测到的在世人数是2。
还有一个活人,那个私生女,她是真实存在的——
“阿诗姐,你冷静点。
”阿荞握住我的双手,她的手心温热,紧紧包着我冰凉的手指,“你先别胡思乱想,也许你弟弟的事,就是意外呢?”
她站起来,从我手里接过空碗,“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定定神。”
她转身往厨房走。
我坐在条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见里头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片刻,她端着一只粗陶杯出来,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起。
“来,喝点热的。”她把杯子递给我。
我接过,捧在手里,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掌心。
茶水很烫,我凑到嘴边,却没有喝。
“阿荞,”我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阿诗姐,你今天怎么总问些奇怪的问题?”
“奇怪吗?”
我也笑了,把杯子放到桌上,茶水在杯中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我只是在想,这三年,你对我的好,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9
阿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诗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往后靠了靠,背抵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我就是想问问,你一个卖豆腐人家的女儿,为什么认字?”
阿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
“为什么我家里人一出事那天,你总会出现?”
“为什么你说看见一个姑娘,偏偏是‘跟我有点像’?”
我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阿荞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阿荞,”我盯着她的眼睛,“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妹妹?”
时间好像静止了。
阿荞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天真、担忧的表情,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姐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挺早的,从你说那个人像我开始。”
我坐着没动,手悄悄伸到背后,握住了藏在腰后的小刀。
那是爸爸以前用过的剔骨刀,刀刃很短,但足够锋利。
阿荞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还有呢?”
“还有,”我继续说,“我弟弟死的前一天,你来过我家。那天你挎着竹篮子,说要给我们送腌萝卜,可你走后,我收拾篮子时,闻到了一股味道。”
“煤油的味道。”
我盯着她,“可现在想来,你那天来,根本不是送什么腌萝卜,你是来见我爸爸的,对吗?”
阿荞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你倒是聪明。”
“我爸爸死后,我在他尸体旁边发现了毒石龙芮,你以前教过我,说山上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有毒。”
我深吸一口气:“是你摘的,对吗?是你混在灰灰菜里,给了我爸爸,你知道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知道他不会仔细分辨,你知道他一定会吃。”
阿荞轻轻拍了两下手。
“精彩。”她说,“那你妈妈呢?你也猜到了?”
“妈妈脖子上的掐痕,手指印很小。”
我说,“比我的手小,比爸爸的手小,是你,对吗?那天晚上,你本来是想来杀我的,可被妈妈撞见了,你打晕了她,然后——”
“然后我掐死了她。”
阿荞接过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因为她骂我,她说我是野种,说我不配进顾家的门,说我妈是狐狸精,抢了她的丈夫。”
她站起来,走到堂屋中央,背着手,慢慢踱步。
“姐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没想杀人的。”
“我只想回家。”
她转过身,看着我,“我只想回到现代,过我该过的生活。”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而我妈一个人在国外孤零零地死去?凭什么我爸明明知道我的存在,却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我妈死的时候,我才十岁。”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躺在医院里,拉着我的手说:‘去找你爸爸,他叫顾淳,他答应过会照顾你。’可等我找到他,他已经有老婆,有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
她笑了,“然后就是穿越啊。多好笑,你们一家三口,加上我这个私生女,一起穿到这个鬼地方,系统给了你们户籍,给了你们身份,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那女人疯了,我就成了她的女儿。”
“这三年,你们一家人在一起,虽然苦,可至少有个伴,我呢?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学怎么磨豆腐,怎么卖豆腐,怎么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
“可你也过得不错。”
我打断她,“你有爹,有后娘,有弟弟,你说他们对你不好,不过是被仇恨迷了眼睛。”
“闭嘴!”
她嘶声说,“你们一家三口,凭什么就能回家?我呢?我就活该被扔在这个鬼地方?顾淳,他明明知道我是他女儿,他明明知道,可那天我去找他,我问他什么时候带我走,你猜他说什么?”
她走近两步,蹲下来,平视着我。
“他说:‘阿荞,对不起,名额只有一个,我得让阿金回去。’”
“所以你就杀了我弟弟。”我说。
“那是意外。”
她耸耸肩,“那天晚上,我又去找顾淳,想再跟他谈谈,可他不肯见我。”
“我就想,那就去找你弟弟吧,你弟弟刚好起夜,看见我,吓了一跳。我捂住他的嘴,想让他别出声,可他不听话,使劲挣扎。”
“灯打翻了,煤油洒了一地,他往后一退,脚下一滑,摔下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真的没想杀他,他才十二岁。可他摔下去之后,就不动了,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气了。我当时吓坏了,赶紧跑了。”
她突然站直身体。
“现在,只剩下你了,姐姐。”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
“你知道吗,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她说,“这三年,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可没办法,名额只有一个,我想回家,就得让你死。”
“所以那杯茶。”
我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你下了药?”
“嗯。”她坦然承认,“蒙汗药,我从镇上的黑市买的。我想着,让你安安静静地走,不疼。”
“可我没喝。”
“是啊,”她叹了口气,“你没喝,所以现在,咱们得用更麻烦的方式了。”
我猛地转身,扑向堂屋的桌子——
桌上放着那盏煤油灯。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也跟着扑过来。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我抓起煤油灯,狠狠砸在地上。
陶制的灯身碎裂,煤油泼了一地,灯芯上的火苗舔上煤油,轰的一声,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你疯了!”
她尖叫,“这样你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
我嘶吼着,抓起桌布扑打火焰,可火势已经起来了,煤油助燃,火舌蹿上半人高,舔上了房梁。
浓烟滚滚。
她咳嗽着,往门口冲。
我比她快一步。
我挡在门前,手里握着那把剔骨刀。
“让开!”她眼睛通红,脸上全是烟灰。
“不让。”我说。
她举起刀,朝我刺过来。
我没躲。
刀锋刺进我的左肩,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可手里的刀也同时挥了出去。
刀刃划过她的脖颈。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捂住脖子,可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止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倒了下去,倒在蔓延的火海里。
火已经烧到了屋顶,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踉跄着退出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阿荞躺在火光里,眼睛还睁着,望着我。
我转身,跌跌撞撞跑出院子。
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轰然巨响。
我跑到镇外的乱葬岗,跑到我埋家人的那个小土坡,跪下来,用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刨土。
土很硬,混着碎石,指甲劈了,流血了,可我不停。
终于,我刨出了那个陶罐——装着弟弟和妈妈骨灰的陶罐。
我抱着陶罐,仰头看着天空。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我打开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屏跳出来,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回归申请已提交。]
[检测中]
[检测到在世数量:1。]
[回归需全体在世亲属同意。]
[同意亲属数量:1/1。]
[亲属已全数同意,回归通道开启。]
下面出现一个按钮,发着柔和的蓝光。
[确认回归]
我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按在那个按钮上。
“恭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