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激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祁峥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了三秒,随后那股因恐慌而升起的急躁,变成了恼怒。
“宛音!你给我出来!”
他用力拍打着石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祭司一旦接任,终身不得婚嫁,你拿这种事跟我闹,是不是疯了!”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祁峥气极反笑,他退后一步,对着石门冷冷道:“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是稍微偏心了阿瑶一点,但那是因为她病得重!我都说了等苏瑶病好就娶你,你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吗?”
在他看来,我这又是“以退为进”的老套路。
以前我也闹过分手,可只要他稍微冷一冷我,最后我总会红着眼眶自己跑回去。
就在这时,苏瑶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阿峥别怪姐姐了,都是我的错。”
苏瑶披着那件九凤银衣,在大雨中瑟瑟发抖。
“姐姐一定是觉得,我穿了她的嫁衣,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们。”
苏瑶靠在祁峥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明知道大祭司要孤独终老,却还是选了这条路,这是要让我们内疚一辈子啊”
话音刚落,祁峥眼底地担忧彻底散去,皱起了眉头。
“她以前任性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寨子的规矩都拿来当筹码。”
祁峥搂紧了苏瑶,语气冰冷:“她以为当了大祭司,我就得跪下来求她原谅?简直是不可理喻!”
“阿峥,你别这么说,姐姐她她可能只是太爱你了。”
苏瑶话语里全是火上浇油。
“爱我?爱我就该体谅我,而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祁峥对着石门最后喊了一句:“宛音,既然你非要当这个大祭司,那你就待在里面好好反省!等你想通了,知道错了,再求长老开门出来见我!”
说完,他抱起苏瑶转身离开。
他笃定我受不了神洞里的清苦,不出三天,一定会哭着求他接我回家。
石门内,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慢慢滑坐在地。
就在这时,手机微微一震。
屏幕亮起,十年后的我再次出现。
她的样子比之前更加凄惨,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心蛊被强行剥离后的惨状。
“宛音,你是不是觉得,他只是不爱你?”
她忽然惨笑起来,眼里流出血泪:“你错了,他不仅是不爱你,他还是你杀父仇人的帮凶。”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屏幕:“你说什么?”
“你以为十年前的那场火灾是意外吗?”
“不是,那是苏瑶放的火。她为了偷阿爸手里的换命药方,趁着阿爸阿妈熟睡,锁死了房门,点燃了桐油。”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她怕阿爸认出她,索性烧了整个家。祁峥这些年却拿着你采的药、你的心血,去供养那个烧死你父母的凶手!”
“宛音,我快要死了。因为心蛊被挖去送给了苏瑶,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苏瑶临死前凑在我耳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记住别让他们好过”
屏幕黑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耳边却仿佛响起了十年前那场大火中,阿爸阿妈绝望的呼救声。
“祁峥,苏瑶。”
我在黑暗中低声呢喃:“这神洞,我不为神进,我为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