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大典上的那一顿鞭子,让苏瑶安分了几天。
几天后,我召集了族长和大长老,要求重查十年前我父母火灾的旧案。
“当年火势起得蹊跷,阿爸阿妈向来谨慎,绝不会打翻桐油。我怀疑,是有人蓄意纵火,谋财害命。”
我端坐在主位上,语气不容置疑。
祁峥作为寨子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在旁听之列。
他原本对这种陈年旧案不感兴趣,但当我说出“蓄意纵火”四个字时,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苏瑶。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苏瑶当年就是在那场大火后,莫名其妙地得了一笔钱,才治好了早年的顽疾。
苏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攥着手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姐姐十年前的事,连上一任祭司都没查出什么,你现在重提,是不是在针对什么人?”
苏瑶强撑着笑意,声音却在发抖。
祁峥微微眯起了眼睛。
苏瑶恐惧的反应,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他心里。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瑶突然捂住胸口,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阿瑶!”祁峥大惊失色,立刻将她抱起。
重查旧案的事,因为苏瑶被迫中断。
深夜,大长老的竹楼里。
祁峥双眼熬得通红,看着大长老:“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长老叹了口气:“苏瑶这次受了惊吓,火毒攻心,普通的药石已经无医。唯有”
“唯有阿音的本命心蛊。”祁峥接上了话。
门外,我隐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
祁峥沉默了很久。
他脑海里闪过出关大典上我冷漠的眼神,闪过我下令鞭笞苏瑶时的绝情。
“她现在是大祭司,高高在上,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反正她已经不能嫁人了,这辈子都要被困在神洞里。没了心蛊,她虽然会折寿、会虚弱,但我会一辈子守在神洞外照顾她。”
“用她半条命,换苏瑶一条命,也算扯平了。”
他竟然觉得,用他的照顾,就能抵消挖走我心蛊的痛楚!
我站在门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不是不知道取心蛊有多痛,他只是觉得,我理所应当为苏瑶的命让路。
第二天清晨,祁峥在去神殿求见我的必经之路上,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泥土里半掩着一块焦黑的银片。
他捡起来,擦去泥土,看清上面图腾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苏瑶幼时的长命锁残片,他绝不会认错。
可这东西,为什么会带着十年前火灾现场那种特殊的焦糊味?
一颗怀疑的种子,终于在他心里种下。
而这,正是我为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