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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蓁蓁离奇消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程司野心头。
可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派去查找虞蓁蓁下落的人,没有半点线索。
精神病院内部登记空白,工作人员口径统一,都说从未接收过虞蓁蓁。
程司野坐在长椅上,指尖捏紧,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怒火。
在他看来,虞蓁蓁根本不是失踪,而是故意借机赌气逃走。
程司野觉得,她一向心思执拗,恨江婼抢走孩子,便干脆一走了之,连躺在儿子都不管不顾。
“自私。”程司野低声吐出两个字,眼底充满失望。
哪怕安安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说到底也是虞蓁蓁不懂退让,才走到僵局。
程司野心绪烦躁之际,江婼将温水递到他面前:“司野,别再乱找了。女人的心都软,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
“虞蓁蓁心里最在乎的就是安安,只要我们拿孩子做引子,她一定会主动露面。”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年精神失常,活在自我幻想里的疯女人能说出来的话。
程司野抬眸,目光沉沉落在江婼身上,眼底充满审视与疑惑。
这几年江婼一直疯疯癫癫,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混乱,可偏偏在虞蓁蓁失踪这件事上,她异常冷静,甚至能条理清晰地给出对策,处处拿捏人心弱点。
“大嫂,你说什么?”程司野道:“从前你只要稍微受点刺激,就会神志混乱,如今却事事看得明白,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江婼浑身一僵,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根本答不上来。
几秒后,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是因为有你一直陪我啊,这几年你守着我,安抚我,我心里的执念淡了很多,神智自然就清醒一些了。”
“不过还是不能完全清醒,只有你在身边时才会好转。”
这番说辞太过牵强。
还没等程司野继续追问,江婼像是察觉到不对,猛地抱住脑袋,眼神再度变得涣散疯癫,念着死去女儿的名字:“我的念念我的女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她”
程司野压下心底的怀疑,终究还是不忍心苛责,习惯性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可动作之下,他的心却始终悬着,密密麻麻的不安不断蔓延。
虞蓁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感觉让程司野无比烦躁。
夜色渐深,安安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孱弱。
他一整天都只是反复攥着被子,低声念叨妈妈。
夜深人静时,安安突然浑身发抖,从噩梦中惊醒,小声啜泣起来。
程司野立刻上前:“怎么了安安?做噩梦了?”
安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声音哽咽又恐惧,一字一句道:“爸爸,我梦见妈妈了。”
“妈妈被关在黑漆漆的精神病院地下室,那里又冷又潮,有人欺负她,还打她,把她锁起来不让她出来,妈妈一直在哭,一直喊我的名字”
孩子稚嫩又惊恐的梦,字字戳心。
程司野浑身一震,血液骤然发凉。
这梦恰好撞上虞蓁蓁消失的地点,一股冰冷的预感缠绕着程司野,挥之不去。